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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张克楠把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告诉我那位好叔伯,张海金要跳反,那个海兰珠不能再教了,那极有可能是李简的圈套!”
灰夹克愣了一瞬,抬起头来看向张克楠。
“张海金要是跳反,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了!”
啪!
张克楠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我还需要你一个废物提醒吗?”
灰夹克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淌下一线暗红。
他不敢伸手去捂,只把身子重新伏低,额头几乎贴到地毯上。
“师兄息怒。”
张克楠收回手,在床沿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头,目光越过灰夹克的头顶,落在对面墙上那幅俗气的印刷山水画上。
画上印着一座青绿的山,山脚下几条歪歪扭扭的船,船底下那汪绿水蓝得发假。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极冷,像冬天屋檐下结了又化的冰棱子。
“即刻调动咱们在上清镇留下的所有人手,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返回此地潜伏的暗桩,腊月十六,留侯家庙,围杀张海金、张继阳!”
灰夹克伏在地上,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您说什么?”
张克楠没看他,只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印刷山水画,手指在膝头一下一下地叩着。
“我说什么你没听清?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灰夹克喉结滚了两下,额角贴着地毯的那块地方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
他不敢抬头,可也不敢应声就走。
在张克楠手底下待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这位师兄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只吐一半。
“可是这里毕竟是大陆啊,动手杀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更何况这里是张氏的祖庭啊,高手颇多,我们留在此处的暗桩加上我们以少打多,这胜负难料啊!”
张克楠慢慢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灰夹克伏地的后背上,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在教我做事?”
张克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有些瘆人,“我想要听到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诘问我的话语,有困难不会克服一下吗?修行者再强也只不过是人而已,是人就会吃喝拉撒,就会有生老病死!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派谁去做,只要把事情给我办的干净了,怎么样都可以!
滚!”
灰夹克听懂了,后背那层冷汗瞬间凉透了衣裳。
他这才明白,张克楠要的不仅仅是杀掉张海金和张继阳,而且还要杀掉天师府现在所有的高层,以及张家所有的族老。
什么叫是人就会有吃喝拉撒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
简简单单就一句话,正面刚不过你不会下毒吗?
什么叫不管你们怎么样去做,派谁去做?
换成简单易懂的话,就是你们去找一些人把毒下了,为了保证不留尾巴不留错处,这些人做完事之后通通都要杀掉,以绝后患。
而那些潜藏于上清镇遗留下来的暗桩,以及自己这群被其从台北带来的人,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这场屠杀演习中的耗材。
必然是有人要率先动手,动手必然见血,或是被对方拼死杀掉,或者是将对方斩杀。
不管是自己这方的人活下去,还是张海金他们身负重伤,留下几个活口,这些人终将难逃一死。
因为张克楠会将所有的活口统统剪除,最后伪装成仇杀,将其塑造为一场悲剧的最后存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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