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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梅搬了一个破板凳,坐在修车铺门口,太阳很毒,晒得她脸颊发烫。
她把包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修车的小工。
一个小工拿着扳手,叮叮咣咣地拆卸轮胎,动作粗暴。
“轻点砸!”
苏梅喊了一嗓子。
“那螺丝要是滑丝了,你们得赔。”
小工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收敛了一些。
老板拎着一桶黑乎乎的机油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妹子,我看你们这车机油也该换了,我这有好的,美孚的,算你便宜点,二百一桶。”
苏梅瞥了一眼那桶油,桶身脏兮兮的,封口处的锡纸皱皱巴巴。
她站起来,走到油桶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再生油味道。
“老板,你是欺负我不懂行?”
“这油颜色发黑,闻着一股酸味,这是回收过滤的废机油吧?”
这是江大川在路上教过她的。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把油桶提走,“咳,拿错了,拿错了。”
苏梅重新坐回板凳上,像一只护食的母狮子。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江大川醒了。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到修车铺,老解放的挡风玻璃已经换好了,虽然边缘有些划痕,但至少不漏风。
水箱装回去了,底下的地面是干的,苏梅靠在车轮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江大川走过去,影子盖住了苏梅的脸,苏梅猛地惊醒,抱紧怀里的包。
看清是江大川,她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修好了?”
“嗯。”
江大川钻进驾驶室,踩了几脚刹车,气压表指针回弹迅速,那种脚下有根的感觉回来了。
“走,吃面去。”
两人在路边的小馆子里,一人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热汤下肚,身上有了暖意。
“今晚在这住吗?”
苏梅问。
江大川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山沉。
“不住,赶路,这里离成都还有近一千公里,耽误不起。
而且刀哥那群人还不知道在那里等我们呢?”
苏梅没多问,起身去结账,车子驶出左贡县城,路况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眼前是一座大山,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在山腰上缠绕。
“这是觉巴山。”
江大川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提神,“海拔不算高,三千九,但这山最要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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