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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
张戡却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什么陶罐、布包,此刻听得云里雾里。
他忍不住出列质疑:“留后,末将有一事不明。”
“咱们远道而来,既不带云梯,又不推轒輼车,只把些布袋子往城墙下送,这……这如何破得了城?”
石重岳也跟着皱眉:“留后,我也糊涂。”
“那城西老墙再薄,到底是七丈高的坚壁,几个布袋子扔下面,能顶什么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少没参与过人的都面露疑惑之色。
这打法,闻所未闻。
唐舜却不解释,只摆了摆手。
“你们说的这些,当然要用,但只是佯攻,不是主攻。”
“时代不同,你们只管把兵带好,把这布包给我送足。”
“三日之内,城破。”
一句话把众人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一直立于帐侧的贾羽,也微微皱了皱眉。
他能想到的,便是学那匈奴人的法子,用袋子堆城,只是庭州不是那等小城,时间又紧迫,沙袋,哪能堆得上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万兵马开营列阵,黑压压铺满了庭州城北的旷野。
步卒在前,长枪如林,大盾似墙。
骑兵张翼两翼,马蹄刨地,响鼻不停。
中军之下,唐舜立马玉霜,一身玄甲,被晨风一吹,猎猎作响。
昨夜各营便没闲着:
挖壕的挖壕,立栅的立栅,攻城的云梯、轒輼车也都推了出来,在阵后一字排开,做出一副要强攻的架势。
只是那支新挑出来的骑射队,被悄悄布置在阵前最中央,人人手上拿着箭簇,箭杆上绑着一捆扎好的布包。
鼓声三通,号角呜咽,声震四野。
城北的护城河,水面映着天光,宽约三丈,河对岸便是那道横亘的城墙。
十几年节度府的根基,墙砖缝里都透着一股铁桶般的严实,任谁站在城下抬头望,都要心生几分畏惧。
城头上,叛军本还严阵以待,周兴松、雷嵩、韩成三人亲自登城巡视,督着兵卒把守垛口,滚木礌石堆得到处都是。
谁知敌军列好阵势,既不填壕,也不推梯,反倒从阵中步卒里,分出一队弓弩手。
那一个个汉子,尽是膀阔腰圆之辈。
“放!”
一声令下,那队强弓手齐齐开弓,硬弓拉如满月,把一个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绑在重箭上,搭上弦,朝着北面西段老墙,奋力射了出去。
这些能开三石硬弓的汉子,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猛士,两臂一较劲,虬筋暴起,寻常人拉都拉不动的硬弓,在他们手里却服服帖帖。
那布包看着鼓鼓囊囊,里头裹着的物事却沉,附了引线、绑在重箭上,借着强弓的力道,嗖地飞出老远,又准又远。
布包划过半空,拉出一道道高低错落的弧线,不偏不倚,尽数钉在城西那段老墙的墙面与墙根。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接连不断,密密麻麻,雨点般落在那一小段城墙上。
城头上的周兴松三人,起初还紧张得攥紧了刀,等着唐舜大军一拥而上。
可看了半晌,见人家既不登城,也不冲锋,只是隔着护城河,一个劲儿往城墙下扔布袋子,先是纳闷,继而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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