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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太后请安的众人散去,刚踏出寿康宫宫门,年世兰便想跟往常一样凑到穆宁身边,挨着她一同回宫。
穆宁回头瞥见她的动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胤禛那日的叮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径直往前走去,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年世兰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泛起几分茫然,站在原地小声嘀咕:“她怎么不等我……生气了?”
颂芝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提醒:“娘娘,您忘了,今日早朝,怡亲王还和年大将军为了西北粮草财务的事,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朝野皆知。
贵妃娘娘怕是……”
年世兰眉头紧蹙,看向颂芝,语气笃定:“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垂了眸,转头望着廊下的宫灯,又低声嘟囔起来,带着几分恼意:“哥哥也真是,性子这么急,好好的政务,偏要跟怡亲王吵起来,平白惹出这些事端。”
说罢,她攥紧了手中的绢帕,终究没再追上去,只是垂着眼,慢慢朝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往后几日,穆宁始终保持着这份疏离,见面只淡淡颔首,再无往日的亲昵攀谈。
年世兰起初是手足无措,好好的姐妹突然生分,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可等那点茫然散去,反倒升起一股恼意。
你既摆着架子疏远我,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索性干脆利落,也不主动凑过去。
没几日,“荣贵妃与华妃娘娘闹掰了”
的流言便在后宫中传开,人人都看在眼里,暗自揣测。
每次去景仁宫请安,年世兰总会趁着行礼的间隙,幽怨地瞥向穆宁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委屈,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猫。
穆宁被看得心里发堵,既不能解释立场的难处,又没法真的疏远,只能压下心头的无奈,转头与旁人寒暄。
夜深人静时,穆宁在写了大半的话本子最后一页,偷偷添上一句诗:语默自殊势,亦知当乖分。
这话本子,终究是年世兰最宝贝的消遣。
她收到新话本子时,还满心欢喜,以为穆宁是想借着话本子跟她和解,说不定还会偷偷写些道歉的话。
可等翻到最后一页,看清那两句诗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她捏着书页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发白,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将那页纸撕了下来,凑到烛火上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页,将诗句烧成灰烬,也烧去了她心头那点残存的期待。
这些年跟着穆宁看话本子,她也攒了几分墨水,怎会不懂这诗里的意思。
可她心里清楚,穆宁不是真的想疏远她,只是身不由己。
哪怕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形影不离,哪怕只能在后宫里远远相望,至少在她心里,这份姐妹情分,从来没变。
表面之上,年世兰当真与穆宁冷了彻底。
偶遇之时不过淡淡颔首,连寻常礼数都省了去。
宫里宫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说华妃恃宠而骄,气焰滔天,反倒暗讽荣贵妃性子绵软,是个好拿捏的软包子。
可唯有穆宁与年世兰心知肚明,她免礼,她不究,这份心照不宣,便是二人情谊未断的默契。
后宫局势,稳稳落入胤禛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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