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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潮这辈子没有过这种体验。
自己在出院的路上,周围有巡捕开道,自己两个小弟耷拉着脸有气无力给自己提着东西。
如果是往常,他高低得狐假虎威一次,尽量利用他们提高自己的声势。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昨晚出现的那个年轻人,以及自己刚刚对吕丹的承诺。
“他会不会出现?”
“他如果出现了,代表着什么?
胆大?运筹帷幄?
他如果真的出现,我要不要现场呼喊,让吕丹抓捕?”
如果能抓住,自己就真的利益最大化了。
高低能得到一些吕丹无法隐瞒的功劳。
李兴潮在那忐忑着,就到了自己家。
“吕警长,请,请。
贵足踏贱地,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在租界最大的混混,比如起初的老杜他们在租界时,能跟工部局的洋人通气,大多数就是跟某个警署的警长探长一个层次。
像李兴潮这种一二十个小弟的中不溜混混,始终是坐不到吕丹的餐桌上吃饭的。
吕丹眼下用得着他,不会多么不给情面,带着淡淡的笑容迈步进了李兴潮的家。
沿街铺面是他的买卖,他也有个算是豪宅的家。
乱世的横征暴敛最赚钱,其次就是鱼肉乡里了。
吕丹迈步进了也算是富丽堂皇的宅子,左右打量
“愣着干什么,泡茶去啊。”
李兴潮心情烦躁,看了眼显示着九点半的时钟,更加烦躁了,忍不住对小弟喝道。
“是,是,是。”
小弟慌忙离开。
李兴潮挤出微笑,“见笑了啊,没点见识,被您的气势惊到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吕丹捧起了茶杯,淡笑一声,“生意做的也不小啊,怎么没找个女人伺候着?”
“刀口舔血人人嫌,哪个良家乐意跟啊。”
吕丹乐了,“良家找不到,女人还找不到?”
李兴潮微微一笑,撇开了脸,脸色很难看。
对,他是个人见人嫌的混混,但他想找个良家女人,而不是陪酒女,酒店女。
“叮铃铃”
电话响了,声音刺耳又直接的刺穿了这突然有些尴尬的气氛,李兴潮几乎是蹦了起来。
“我接电话。”
他只是不想跟吕丹尬聊了,时间也到了十点多。
他在靠时间,等着出现奇迹或者让他死心。
他只是在等一种变化,不管是好,是坏,他认了。
“你还蛮快的嘛。”
吕丹乐了,背后的巡捕也乐了。
李兴潮挤出微笑,“我是手受伤,腿脚还利索着呢。”
走到电话旁,控制着满是绷带的右手拿起话筒。
“喂。”
“你好,李先生,请吕警长接电话。”
李兴潮愕然,转而看向吕丹,“您的电话。”
吕丹也奇怪,“给我打电话?打到你这里了?哎吆,谁这么厉害,我都是临时起意来你家看看,还真的是——”
“喂,谁啊。”
“我。”
话筒对面是郑开奇的声音。
吕丹哈哈大笑,“我还说呢,谁那么神通广大的,处长,您有事啊。”
郑开奇淡淡一笑,“进展如何了?”
“等着人家憋大招撂呢。”
吕丹看了李兴潮一眼,“你放心吧。”
“哦。
那就好,既然那么信心满满,不差中午这点时间,来,听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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