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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头大纛倒下的那一刻,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紧喉咙,所有声音逐渐沉寂下来。
纷纷望向鸣沙山,勒停了战马,停止进攻。
圆阵之中,士卒们拄着长矛大口大口喘气,铁甲上挂着碎肉与断骨,血水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在尸墙下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却没有人放下兵器,战争并未结束。
任有很多杀红了眼的胡虏在负隅顽抗,想要趁乱杀出去。
邓忠向西北望去,秃发部的那几千“精骑”
,正向西北面逃窜,虽是败退,却仍旧维持着阵型。
如果没猜错,秃发树机能应该就在里面。
只有他还能维持这支溃军的秩序。
邓忠扫了一眼身边将士,人和马都气喘吁吁,重骑兵不能无敌的,用正面战场所向披靡,爆发力强,却不擅长追击,厮杀到现在,人和马都略显疲惫。
不过文鸯已经率虎骑军跟了上去。
虎骑军都是精骑,人披甲,战马却不披,每人三马,很多士卒一边追击一边换马。
汉人的骑射虽比不上胡虏,但有了马鞍、马镫、马蹄铁,在长期的训练,骑术并不弱于胡虏。
汉朝北击匈奴的主力便是骑兵,白狼山之战,张辽也是骑兵突袭。
文鸯率领的虎骑军在换了马后,追击明显游刃有余,却并不急着杀上去,只是跟在后面,截杀掉队的鲜卑骑兵。
一口一口吃掉鲜卑骑兵。
邓忠松了口气,文鸯勇冠三军,却并非莽夫,天已经黑了,这几千鲜卑骑兵若是誓死反扑,虎骑军就算打赢了,伤亡也会非常大。
毕竟这群鲜卑骑兵也披着铁甲。
邓忠的目光回到战场上。
夜色之中火把如星辰一般,牛催的圆阵已经散开,将胡虏切割开来,点燃了篝火。
胡虏漫山遍野,密密麻麻跪在谷地里,战马漫无目的的游荡,整片谷地如同铺了一层暗灰色的地毯。
一些胡虏还在奋力冲杀,想要冲出分割圈,与牛催的步卒绞杀在一起。
不过绝大多数胡虏,还处于混乱惶恐状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些胡虏为何不逃?”
姚信大为好奇。
八九万胡虏若是趁着夜色逃亡,牛催的万余步卒根本拦不住。
“往哪逃?吃什么?蝼蚁尚且贪生,而况人乎?”
邓忠问出两个最根本的问题。
这些胡虏之所以跟着秃发树机能起兵,是被司马昭的重赋逼的走投无路,正好遇上河西的旱灾,为了活下去,有口饭吃,只能跟着造反。
如今秃发树机能扔下他们逃了,他们的牛羊不是饿死就是骨瘦嶙峋,没有足够的食物维持族群的生存。
留下来,还有一条活路,逃入荒野,便是死路一条。
不管胡虏还是汉人,活下去才是最基本的诉求。
草原上的习惯,谁赢了,其他部族就投奔谁。
“我们的粮食……怕是养不活如此之多俘虏!”
姚信满脸担忧。
为了这一万七千人的远征,夏国几乎掏空家底。
谷地中的胡虏,至少九万余众,九万张嘴,九万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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