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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工。”
“我知道是罢工!”
林正宏的声音高了八度,“我问你,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个局面?他们再不干活,好多订单就要开天窗。”
窗外起风了,厂区里梧桐叶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吹得呜呜响。
“他们都是比你现在还小的年纪就来工厂做工了,你忍心让他们下岗?现在就去给他们赔礼道歉!”
林希冉拉椅子坐下,轻笑:“爸,好人不能都让您做吧?当初王总订单意向书下来的时候,你可是非常赞同我的。”
林正宏被噎了一下。
风从铁窗的缝隙里钻进来,震得乓乓响。
此刻,办公室里的冷意,不比外头弱。
林希冉自带气场:“我说的是淘汰不干活的人、跟不上的人,并非无差别赶所有老工人走。
谁在外面煽风点火?把‘不干活的’歪曲成‘老工人’?谁就该为这场罢工负责。”
“没人煽动,老工人没文化,你的话他们理解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林正宏愤怒的神情没减,可底气明显不足,他也在思考,到底这场罢工是怎么发动起来的,“不管怎样,你得把这事解决了。”
林希冉气不过:“厂里升级设备向银行贷的款,抵押的是我妈留下的首饰和我外公留下的两间临街铺面。
你做了什么?”
林正宏的脸白了:“你怎么说话的?自从你外公把厂子交托到我手里,我哪天不是尽心尽力搞厂子?”
“那厂子的效益怎么每况愈下?”
“这是时代决定的,你看看我们周围大大小小的厂,哪个不是风雨飘摇在硬撑?你以为靠你在国外学的那些东西,就有底气跟我叫板了?是我送你出国深造、把你培养成才,你现在骑到我头上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我妈带过来的嫁妆支撑我念书的,不是林家!
你这些年给过我一分钱吗?全进了姓江的一家人的口袋吧。”
林希冉回想起江语那天在和王总的饭局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比她这个真千金还贵、还好。
她爸这些年的“小金库”
,全部喂了外室和她的儿子,连带着不是亲女儿的江语,都占尽便宜。
她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否则要长乳腺结节了:“厂子效益不好,我在想办法。
设备要换,订单要跑,工人要安抚。
你呢?你除了骂我,还做了什么?”
林正宏的手开始剧烈发抖,他捂住胸口,嘴唇哆嗦:“你……你是要气死我……”
走廊里,沈聿靠在门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办公室里的所有对话,他都听着。
说着,林正宏突然倒地,扑通一声撞翻了桌子上的不少东西,这动静把门外的沈聿给惊到了。
他赶紧推门进去,只见林正宏躺在地上,旁边是同样被这一幕给惊到、站起身的林希冉。
沈聿扔掉手中的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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