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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们闻声退得极快,脚步声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书房木门轻轻合上,落锁的细微声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偌大的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落地灯暖沉的光线,落在地板脱落的黑色面具上,也落在两人紧绷僵持的身影上。
言昼垂眸,缓缓弯腰,拾起那枚掉落在地的硅胶面具,一点点将面具重新贴合在右侧脸颊。
遮挡住狰狞的疤痕,遮挡住他最狼狈不堪的软肋,也遮挡住眼底翻涌的破碎与卑微。
方才被掌掴的侧脸依旧发烫,唇间还残留着强行亲吻的酸涩,心口更是堵着密密麻麻的疼,戾气、委屈、不甘层层缠绕,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可哪怕盛怒至极,他所有的锋芒与戾气,唯独不敢对着眼前的人。
言昼抬步,重新走近季凛。
少年眼眶通红,泪痕斑驳地挂在白皙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带着决裂过后的倔强与疏离。
言昼抬起手,拭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季凛抬手拍开了他的手。
他眼底余泪未干,眼神冷硬,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肯再纵容半分温情。
言昼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有恼,只是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褪去了所有偏执与戾气,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意:“疼吗?”
季凛一怔,泛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当年着火的时候。”
言昼垂着眼,目光落在季凛白皙的手背,落在他完好无损、没有一道旧疤的肌肤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压人心魄。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你疼不疼?”
四年了。
这是他困在心底四年、从来不敢问出口的话。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空荡的卧室里,一遍遍想象那场滔天火海,想象他的少年被烈火包裹、无处可逃的模样。
蚀骨的愧疚与悔恨,缠了他整整四年,日夜不休。
季凛心口骤然一揪,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咬着牙,压下眼底再次翻涌的湿意,避开他沉痛的目光,语气依旧带着倔强的规劝:“言昼,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去自首吧。”
“别再执着过往,别再困在仇恨里。
你回头,就是最好的弥补。”
言昼静静看着他执拗泛红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所有疯狂,只剩下一场孤注一掷的卑微妥协。
“我可以听你的。”
他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带着赌上所有执念的让步。
“我可以去自首。”
季凛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
可下一秒,言昼的话便轻轻落下,带着近乎无赖的偏执,困住了两人最后的退路。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季凛的声音还有些许未散的哽咽。
言昼走近一步,狭小的光影里,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季凛,深情、偏执、孤注一掷:“我们复合。”
“就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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