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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我们都被困在这寂寞的夜晚（第7页）

我哭是因为我发现我白内疚了半个月。

我以为我害死了一个人，结果人家就是小两口吵架。

但是那半个月里我天天做噩梦，梦见那个男的站在收银台前面问我，妹子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一句。

我每次都在梦里回答他，我说我问了，我问了，是你自己没说。

然后我就醒了。”

她拿起那盒饭团，翻到背面看了看保质期，又放下了：“这饭团我不要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四个坐在这儿比谁更惨，这事儿本身就挺傻逼的。”

“怎么傻逼了？”

红裙子女人问。

“因为谁也不比谁惨。”

林小满说，“大爷老伴儿没了，但她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没遭罪。

陈默哥前女友拉黑他了，但人家阑尾炎手术做完了人没事。

你逃婚了，但你妈至少还愿意骂你，没真跟你断绝关系。

我内疚了半个月，结果是虚惊一场。

我们都在比谁更惨，其实我们最惨的地方是一样——就是大半夜的睡不着觉，跑便利店来坐着，跟一帮陌生人掏心窝子。

你说我们混成这样，是不是挺惨的。”

没人说话。

周老师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红裙子女人也笑了。

陈默没笑，但他把捏扁的矿泉水瓶从垃圾桶里捡出来，重新扔了一遍，这回扔准了。

林小满把那盒饭团放回货架，又从最里面摸出来三盒没过期的，摆在桌上：“我请客。

反正快过期了，店长明天来查账我得赔钱，赔一盒也是赔，赔四盒也是赔，不如一块儿吃了。”

四个人一人一盒，撕开包装，咬下去。

陈默嚼着饭团，含糊不清地问：“所以这游戏到底谁赢了？”

红裙子女人说：“谁也没赢。

我们都被困在这寂寞的夜晚，区别就是有人被困在便利店，有人被困在婚礼现场二楼窗户外面，有人被困在三十七年的婚姻里头，有人被困在一句没问出口的话里头。”

“那怎么办？”

林小满问。

周老师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说：“能怎么办。

天快亮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

下回睡不着了再来。”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有点发灰了，再过一个小时，卖早点的那排铺子就要开门了，炸油条的味儿会飘过来，混着豆浆的甜味儿和隔壁包子铺的蒸汽，这条街就会活过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饭团包装袋叠好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往门口走。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问林小满：“那个自杀的男的，后来还来买东西吗？”

“来。”

林小满说，“昨天还来了，买了瓶可乐，跟我说妹子那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