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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宸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声音保持着进门时的平稳节奏:郎书记,不用谢。
你母亲转院的事办好之后,你在南郊的工作就能安心做了。
南郊县这边的事情还多着呢,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办公桌角上那份翻开的文件又合上了。
他朝郎峰点了一下头说行,那就先这样,下周三之前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随时跟我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线上,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投出一道逐渐收窄的影子。
他沿着走廊向外走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了一声均匀的轻响。
王宸走出政法委办公楼的时候,院子里的光线已经比他进去时更加柔和了。
秋末的太阳正在从偏斜的角度向地平线靠近,在地面上拉出更长的影子,那棵槐树的投影铺展在草坪上,覆盖的范围比他中午经过时宽阔了不少。
他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往外走,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斜前方的地面上投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随着他行走的速度,那道轮廓在地面上保持了稳定的长度和方向,没有因为他的步伐节奏而产生任何形变或断裂。
他穿过县政府大院,推开了办公楼的门,沿着走廊走回自己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坐下来之后,没有开电脑,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着。
他在心里把今天从上午到现在的所有行动按照时间顺序过了一遍——郎峰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带郎峰去省院、联系顾言泽、钱浩坤出现在病房里、钱浩坤看片子做判断、下周三转院到燕京、他去政法委办公室当面告知郎峰。
每一个环节都在它应该在的时间节点上完成了它该完成的动作,没有脱节,没有延滞,没有需要在执行中途返工重来的部分。
他在把那个序列在自己的内部系统里完整走完一遍之后,确认了整条链条已经在他的判断框架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替换——省里通过蔡峰在省院那条线上铺设的安排,已经被他用燕京方向的新通道完整覆盖了。
郎峰从今天起不会再对省政府承担费用这件事有任何额外的心理负担,焦北也不会再有机会利用郎峰母亲的病情来制造新的博弈筹码。
王宸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正在经过一段两侧种满白杨树的省道,笔直的树干在窗外匀速地向后退去。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郎峰没有坐在那里,他留在省院陪母亲了。
他靠着窗看了一会儿那些退去的树干,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手上,在心底确认了一件事——他今天下午做的那个决定,不只是为了帮郎峰解决母亲转院的问题。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处在观望中的人,南郊县推进文旅环线的格局已经变了,一条线断了,另一条接上了,而接上那条线的动作本身就是在重新定义博弈的形态。
车子驶入南郊县城关镇的时候天色正在向傍晚靠近,阳光的角度已经偏斜了很多。
县政府门口已经亮起的路灯比往常稍微早了一点,大概是天色比平时暗得略快一些。
王宸下车的时候对张涛说了一句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然后转身走进了县政府大院。
他穿过院子走向办公楼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安排接下来的几个步骤了——钱浩坤那边需要三到五天才能给出具体的转院时间,在这三到五天里,他不能让省院那条线上的任何人对郎峰家属施加额外的压力,也不能让焦北有机会利用郎峰在省院的时间差做出新的动作。
他在心里排好了步骤,然后迈步走进了办公楼。
第二天上午,王宸收到了钱浩坤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像是用手机打的,措辞保持了钱浩坤在病房里说话时的那种简洁明确的节奏:王县长,床位和手术排期已确认。
下周三上午可以入院,主刀医生已经排好了。
具体流程我发给你,需要家属准备的资料也一并附上。
王宸看完消息之后没有立即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片刻,确认那个时间窗口已经覆盖了从今天到下周三之间的所有空隙,他自己没有任何需要在中间时间段单独处理的紧急事项,然后再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收到,钱老。
他发完消息之后从抽屉里取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段话:下周三,省院转燕京,钱浩坤主刀。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目光看向窗外。
他在那段时间里为郎峰母亲的新通道完成了最后的确认,用他手里的资源覆盖了省里那条线的操作空间,而且以从燕京来的骨科专家的形式完成了对郎峰母亲治疗方案的转移。
焦北如果再想利用这条线制造新的筹码,链条会在燕京方向完全失效,因为那是一条完全脱离他接触范围的新通道。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向楼梯口,在下楼梯的过程中,他做了一个决定,去政法委办公楼找郎峰当面说清楚钱浩坤的安排,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进政法委办公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郎峰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郎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时惯有的平稳节奏: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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