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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锦闻言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李从章这是话里有话。
他心里头一喜,当即不再耽搁,转过头朝着帐门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丁余!”
守在帐门外的丁余立刻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抱拳躬身。
“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我箱笼里头那幅南地七州的详图取出来挂上。”
苏承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去把白秀也请过来,让他多披件狐裘,慢点走。”
“是!”
丁余领命,转身快步出了棉帐。
没过小半盏茶的工夫,棉帐外头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着两声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咳。
门帘被丁余高高掀开,李石安正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上官白秀从风雪里走入帐中。
上官白秀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纯白狐裘,领口系的严严实实,一张清秀俊雅的脸庞有些发白,怀里头死死抱着那只乌铜手炉。
而在上官白秀师徒二人身后,刚刚在帐外听了一耳朵的萧煜三人,也顺势厚着脸皮一块儿挤了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站在了帐门内侧的空地上。
丁余手里捧着一卷近五尺长的牛皮舆图,快步走到营帐东侧的木制图架旁,解开系绳,将整幅南地七州堪舆图展开,稳稳的挂在了木架横梁上。
“白秀见过殿下。”
上官白秀在李石安的搀扶下站定,对着苏承锦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便落在了木椅上坐着的李从章身上。
不用苏承锦过多介绍,单看这位老者的气度以及此时在秦州行辕的时机,上官白秀心里头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当即温和的颔首致意。
苏承锦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软榻。
“石安,扶你家先生坐榻上说话,丁余,把炭盆往这边挪一挪。”
安顿好上官白秀,苏承锦这才转头为双方引荐。
“李先生,这位便是我关北的右节度副使,上官白秀。”
“白秀,这位是秦州李家的家主,李从章李先生。”
李从章从木椅上站起身来,目光在上官白秀那副病骨支离却又透着一股子冷硬傲骨的身形上停留了两息。
前些日子在樊梁城里,关于这位死而复生的大皇子旧部,关北二号文臣的传闻,早就在有心人的圈子里传开了。
李从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半个字都没多问,只是笑着对着上官白秀拱了拱手。
“久闻关北白衣右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风姿卓然,上官先生身子抱恙,不必多礼,快请坐。”
上官白秀回了一礼,在软榻一角坐下,双手拢在狐裘里握着手炉,目光平静的看向了那幅挂起来的南地舆图。
站在门口旁观的萧煜,这时候也抱着胳膊凑到了图架侧后方,一双丹凤眼在李从章和上官白秀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心里头暗暗啧了一声。
一个名震天下的当朝隐相,一个算计无双的关北右使,这马厩旁边的破布帐子,今天还真是热闹了。
李从章没有再客套寒暄,他背着手走到木制图架前,用指尖在舆图最北端的烬州二字上轻轻点了点,转过头看向苏承锦。
“老夫方才进营的时候,瞧了瞧大军前锋与中军的扎营走向。”
“殿下,我观你们此番南下的行军路线,朝廷那边是打算直接从烬州入手,打开南地的门户了?”
苏承锦走到图架另一侧,看着舆图上用朱砂标出来的官道红线,点了点头。
“不错,这是出京之前,兵部亲自拟定的行军章程,烬州乃南地七州之门户,过了卞州往南,官道宽阔,最适合大军展开兵力推进,太子和兵部的意思,都是先拿烬州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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