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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担不起,在场三人,谁也担不起。
白末兰只好道:“梁州如今风云诡谲,文管家既去了,定要谨慎些。”
文程道:“这话家主早叮嘱过,我明白。”
她最后冲细夭笑笑,道:“瞧,一个时辰,我定好好回来。”
细夭不置可否,在她心里预演的某一种未来,她也只好搁置下了。
文程没有想到,郭、肖乃至马、邢、蔚等等盐商,其府上的管事俱在牢中。
她迟来地有些恐惧,被锁进牢中,她不自觉地往门边扒。
家主……她在心里念,家主,家主……
牢房里血腥味很重,与尿骚味混在一起,不住地向鼻子里钻。
文程极煎熬地站着等,曾在码头一同谈笑风生的管家们,面对着熟悉的脸,却是一言不发。
活人进去,尸体出来。
人们再坐不住,低低地冒出几句论断:旁的罪或许有,谁又曾违法占引耶?官兵想要油水,要有个罚人的原因。
文程不动声色地听着,她懂得这话背后的意思——认罪,就能保命,至多就是舍财求生而已。
又有人被抬走,经过文程面前时,一连掉下来什么东西。
文程不自觉地往下一瞟,几截断指。
她猛地抬起头来,还望着眼前的铁,她用力攥着铁杆感受自己完整的手,要平静、要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她的平静显得那样脆弱。
无路可走。
牢门坚不可摧,人们彼此紧盯着,唯恐谁比自己先逃。
她试着给路过的官兵塞银子,算得上贵重的东西都给出去了,可是没有回信。
这是一场问审,还是一场阴谋?她急切地想知道这个真相,然而人们只讨论怎么活。
文程不明白,这是官府,这是一切向好的新朝,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被挂上刑架,她还是心乱如麻。
一捧铜银羞辱似的在她面前坠落,审她的人冷笑一声,道:“就是贿赂官兵这事,也够你往阎王殿里走一遭。”
官兵大概指望这小管家立刻求饶,然而文程立刻变得抖擞,一面喊,一面将枷锁震得锒铛响:“这是我的事,与方家无关!”
官兵不解地看着她,半晌,只好转身回到案前。
她斯文文地拿起一卷案宗,一字一句,将编纂的罪行念了出来。
“……违法占引,终至运盐懈怠,引岸行盐不利,百姓无盐可食。
大胆贱商,玩忽职守,此罪你可承认?”
“这要看账簿。”
文程道。
“账簿?”
官兵示意一下,上来两人将文程的腿绑了起来,“在哪儿?方府么?”
文程的腿被夹棍箍住,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极力地使自己平静,开口却还是发抖:“这唯有我知道在哪儿,大人想看,请先容我回去——呜啊——”
官兵将夹棍一紧,顷刻如千万根针刺入骨髓,剧痛使她发出呼喊,凄厉如鬼。
“家主,家主,救……”
她垂下头,不出声了。
她的腿连同夹棍晃晃荡荡,已成了尸体一般。
她原是晕了过去,官兵并不意外,一捧冰水泼了下来,这冬天太冷,瘦淮湖水已结了薄薄的冰。
“据说梁州人单靠鼻子便嗅得出瘦淮湖的水,文管家,你以为如何?”
官兵说罢,猛攥着她的下颌,“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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