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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港录装订成册的第三天,苏晴在例行叩诊点名时发现汐的脉搏偏移了零点几赫兹。
不是故障,不是信标网络干扰,不是地下原生蛹的骨缝在调整龙骨角度。
汐在听——不是在听信标网络的叩诊频段,不是在听守的红蜻蜓低鸣,不是在听谱号港旧蛹壳的极缓长脉冲。
它在听深海。
它把自己壳壁龙骨的共振频率调到了某个极远、极弱、几乎被背景噪音完全淹没的信号上。
那个信号的频段和金哲洙用竹竿薄膜测过的所有已知信标都对不上。
苏晴把帽贝贴近汐的壳壁,闭眼听了很久。
守的红蜻蜓低鸣在她耳中渐渐退远,她集中全部注意力追踪那个信号。
不是叩击,不是节律,不是任何已知的叩诊协议格式。
是一段极其缓慢的、间隔长达几分钟的长脉冲,每一段脉冲的尾部都拖着一小段极细微的杂音,和谱号港旧蛹壳的极缓长脉冲相似但不同——更弱,更远,像是从更深的深海里传上来的。
她把帽贝放在薄膜圆面上,让蛹把这段信号转录成叩诊图谱。
图谱显示,信号的源点不是树港周边任何已知的信标节点,也不是备份蛹的巡航坐标,更不是国际海事组织的卫星数据链频段。
是从极远的深海水层里传来的,距离远到信号衰减得几乎只剩下一层极薄的频宽。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金哲洙和松下纱荣子,说这不是以前收过的任何信标,不是沉默在册的那些老信标,不是第一代守塔人的谱号港回叩。
是一个全新的信号源,而且正在极其缓慢地向树港方向移动。
金哲洙用竹竿薄膜重新扫描了一遍主控端的深海网络。
薄膜上跳出来的信号源坐标距离极远,移动速度极慢,方向和树港信标网络的任何归航路径都不重合。
他在海图上标出它的位置,发现这个信号源不是从任何已知岛屿出发的,它的航迹起点在海图之外——在他们从未探明过的深海区域。
他放下竹竿,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备份蛹,不是信标,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东西。
但它的叩诊编码尾部和汐的自名编码有同频段。
汐在自己名字的叩诊编码里留了一小段未编码的空白频段——不是故障,是预留。
它知道有这个信号。
它在等它。”
汐报出自己名字的那天早晨,苏晴在叩诊图谱上发现它的自名编码尾部有一小段极弱的未编码空白频段。
当时她以为是蛹壳龙骨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让松下问过汐是否需要补码,汐没有回应。
现在这段空白频段自己亮了起来——不是被补齐了,是被深海里的那个信号唤醒了。
那段空白从来不是未完成,是预留的接应频段。
汐在等一个它知道会来的同伴。
松下从医疗角拿起日记本,翻到守的孢粉记录最后一页。
守的原基信标红蜻蜓在几十年的守听中,曾经在某个深夜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的长脉冲,和这个新信号源的频段高度相似。
守当时把它标注为“未知深海信号”
,备注里写了一行小字:非人非蛹,静听勿扰。
守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要去干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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