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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又漫过来了,像是一匹柔软的白绸,从湖面缓缓地铺上岸。
细密的水珠沾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却没抬手去擦,只是依旧盯着画纸上那片未完成的雪景发呆。
那片雪太静了,静得像一座空城,没有脚印,没有炊烟,没有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也没有雪地里追逐打闹的孩子。
客户说的没错,是没有人气。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加进去。
她从未见过真正的雪,那些藏在画册里的、冰冷的白,是她能想象到的,最接近“干净”
的东西。
湖边的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能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吞没。
风掠过湖面的声音,柳枝晃动的声音,远处老街上传来的零星的叫卖声,都被雾揉碎了,散在空气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直到“咔嚓”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猛地打破了这片沉寂。
林砚的肩膀倏地一僵,握着炭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在画纸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痕。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眼前的薄雾,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女人。
女人的身形高挑,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衬得脸颊愈发小巧。
她手里举着一台黑色的单反相机,镜头还对着她的方向,相机的背带绕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大概是没料到会被发现,女人愣了愣,举着相机的手顿在半空中,眼里闪过一丝窘迫。
随即,她放下相机,冲着林砚露出了一个笑容,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她走路的步子很轻快,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带起一串细碎的水声。
走近了,林砚才听见她的声音,像晒过北方冬天太阳的棉絮,暖乎乎的,带着点沙沙的质感,能把雾里的寒气都驱散几分。
“抱歉抱歉,没打扰你吧?”
女人站在石阶下,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林砚膝头的素描本上,语气里满是歉意,“你坐着看画的样子,太像我要拍的‘雾里雪景’了,忍不住就按了快门。”
风裹着雾吹过来,掀起女人羽绒服的衣角,也吹动了她露在外面的短发。
那是一头微卷的短发,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被雾沾湿了,贴在耳后。
林砚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眉毛细而弯,眼睛是明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耳尖冻得发红,像是熟透的樱桃,可那双眼睛里却亮得很,像是盛着被打碎的阳光,碎碎的,落在人心里,暖融融的。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干脆走上石阶,在她身边隔了一个空位坐下。
她把相机递到林砚面前,指尖带着户外的凉意,却很干净。
“你看,”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雾,“真的很像。”
林砚的目光落在相机的屏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屏幕里的画面,是刚才的她。
雾色朦胧的湖边,穿灰色毛衣的女孩坐在石阶上,微微低着头,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她的手里捏着炭笔,膝头的素描本摊开着,画纸上那片未完成的雪,与眼前弥漫的雾霭叠在一起,竟真的生出了几分“雪落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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