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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第1页）

端午那天周奶奶提前打了电话来，说包好的粽子已经煮好了，让他们回去拿。

沈千千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六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涌进来，把地板照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翻了个身，发现旁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响。

她走过去看见陆衍站在灶台前面，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把火调小了一点：“醒了？马上就好。”

她靠在料理台边沿看着他往锅里下面条的动作——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亮，睫毛在那道光线里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放着一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粽子，是周奶奶上周寄过来的，他们留了几个没有带回老宅。

她拿起其中一个翻了翻——粽叶是深绿色的，被水煮过之后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棉线捆得很紧，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她把粽子放回篮子里，靠着沙发靠垫坐了一会儿。

陆知言从卧室跑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他最近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虽然偶尔还会把前后穿反。

他跑到客厅站在茶几前面看了看那只竹篮，然后抬起头来问沈千千：“妈妈，今天吃粽子吗？”

“中午回老宅吃。

奶奶包了很多。”

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向琴房去了。

琴声很快响起来——他在弹那首《等到了》。

最近他每天都会弹几遍这首曲子，从开头到结尾完整地走一遍，偶尔在某个音上停下来多听一会儿再继续。

沈千千坐在沙发上听着那阵琴声从琴房方向持续地传过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膝盖和手背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暖金色的边。

那天下午他们回了老宅。

院子里那棵铃铛树的新叶已经长满了枝头，比六月第一周的时候更密了一些，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深绿色。

陆知言进了院子先跑到铃铛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跑进堂屋去找周奶奶。

周奶奶正在厨房里把煮好的粽子从锅里捞出来，粽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甜香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周奶奶递给他一只刚捞出来的粽子让他尝。

他接过去小心地剥开粽叶，糯米被粽叶染了一层淡淡的绿色，中间嵌着一颗红枣。

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偏着头说了一句：“甜的。

和去年一样。”

周奶奶摸了摸他的头，把剩下的粽子捞出来放在一只大碗里晾着。

午饭之后陆知言被周爷爷叫到院子里去了。

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坐在檐下的竹椅里晒太阳，把他叫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用粽叶折的小船递给陆知言。

陆知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只小船折得很仔细，船头和船尾的角都尖尖的，叶子上的脉络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纹路。

他把小船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在膝盖上，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只口琴。

他把口琴举到嘴边吹了一小段，那些音在午后的院子里散开来，和头顶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周爷爷靠在竹椅里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吹完之后把口琴放下来，看着周爷爷说了一句：“爷爷，这首曲子叫《等到了》。”

周爷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只粽叶折的小船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