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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秒现:“草。”
然后秒消失。
一种奇妙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周刻在火大、无语、智熄间反复横跳,最后竟笑了出来。
“喂,你不是该受制于心魔吗?”
白影冒出来,还是一派吊儿郎当少年气:“妈?该叫我爹。”
周刻又笑起来,看着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白影,乐着乐着眼眶酸胀起来:“我说,你一个作古的死鬼,设置这些是想跟谁说?”
他等了一会,白影没有在身前出现,而声音从身后传来:“跟谁说……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以后能这样天荒地老地跟着你说话。
但你不会留下来,大约还是会去找下一世、下下一世。”
周刻转身,那白影依然背对着他。
“但只要你踏入这片海域,我会把你重新拉回来,重温不见天日的苦处,或者回味不愉快的囚禁。
总之,我这一世给你的就是这牢笼。
怕不怕啊小家伙,走吧,去修炼,去飞升,逃离这监狱,别回来,别找谁。”
周刻在原地停驻了好一会,转头望向那郁郁葱葱的桃林,潜离恐怕在里面。
可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把他带出来。
周刻仰首:“喂,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来世会来到这里?下一世,来世。”
“来世……”
那嘈杂的齿轮转动声忽然又响了起来,越转越大声,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周刻不知道还会触发什么另类的机关,杵在原地没敢动。
但他没动,脚下的大地动了。
以他所站为中心,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十字形的巨大地缝,那些活物一样的锁链从地底再度冒出来,缠绕着他的四肢将他拽进深邃的幽暗里。
*
潜离怔怔地站在桃林环绕的木楼面前。
一切都那么熟
,站定不动。
一道红色身影穿过自己向他而去,潜离安静地看着,百年前的自己,那还没有换皮的红狐局促地靠近白蛰。
炼器师一把握住他的手,把狐妖拽进怀里抱住,不由分说地按在大腿上。
狐妖啜泣着请求进屋里,炼器师的心魔印忽然浮现,戾气裹住了台阶上紧贴的两具身躯。
潜离转过身,依稀听见白蛰低声的命令:“自己动一回。”
他站在原地眺望莫问岛的桃林,记忆凛冽又稀碎地试图和眼前一切对上,分不清虚实的迷茫里,身后曾经切实的禁脔过往像一把刀挑开了伤疤上的线。
头顶的太阳从中天到地平线,声色犬马终于从台阶上到屋里,虚掩的门挡不住沙哑糜烂的哭泣。
置身其中的囚徒,很容易想不起除了这孤岛以外的天地。
唯独这一世这六年,除了白蛰这个人,他什么也没有余力去想。
每一天,睁开眼到闭上眼,像颈项间的绳索套在木桩上的家犬,举止在以木桩为中心的圆圈里。
踏出这范围,其主不喜,踏不出这范围,其身不主。
陆上长涉的狐狸关在海上,不见世外他物,戴着被驯服的一套锁链和铃铛行走岛上,浑浑噩噩地捱过了最漫长的六轮没有多大变化的四季。
而今百年过去,潜离在曾经的桎梏前抬手捂住耳朵,蹲下来抱头,在无孔不入的哭泣声里想起这一切的起源。
第六世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感应不到结契过的神魂所在。
惶惶然地照着测算出的结果徒劳地在人群里搜索一张张陌生的新面孔,仓惶倘若那新的转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不能分辨出来。
为其任性的强取豪夺,他付出失去寻找能力的代价。
然后——是那转世找到了他。
茕茕独行于长街,他从一个街角的年轻“盲人”
身上感觉到一阵发自肺腑的厌恶后,拐弯准备远离时,那白衣人持着一把素扇挡住他的去路,带着笑意问:“公子,算命么?我算命很准哟,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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