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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宽慰道:“你莫急,此事我早有打算。
吵吵儿离不得你,你更要保重身子才是,白日我不在家,你只管关起门来,无须理会他们。”
“放心,万事有我。”
有丈夫这句话,李惠娘心中一安,点点头,哄着怀中的小儿终于睡去。
这一晚,林家众人心思各异,辗转反侧,整个儿林家,怕是只有挤在最边上的小儿们睡得香。
翌日,天还未亮,林家院儿里便有了动静。
人声、脚步声、锅碗瓢盆的声儿一响,最南边的屋子里,断断续续又响起婴儿细弱的哭声。
打着哈欠挽发的陆金花听了这声儿,高高吊起的眉毛瞬间炸起,一团火堵在心头,她冷笑一声:“你听听,一大早的又开始!
再这样哭下去,我这魂儿都要被她哭没了!”
林有财自顾自穿鞋,不搭这茬,只在临出门时,道:“娘老是不见好,你往街上去买些好克化的吃食送过去。
纸坊近来活计重,我和二郎不得闲,这几日便宿在纸坊那头。”
马行街内纵横万数的窄院,住得或是有些手艺在身的匠人,或是开铺席摊子的小商贩,或是高楼正店里头做工的伙计。
他们龟缩在深深窄窄的后巷里,却是撑起前头繁华喧嚣的街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林家一家子都是手艺人。
林老头原先是北外城纸坊里经年的老匠人,抄纸、晾晒无一不精,近些年虽因年岁大了退出来,可纸坊那头念着几分情面,还是教林家老大林有财带着他家二郎留在纸坊做工。
林有财没甚天份,虽是打小就跟着林老头学造纸,可愣是不开窍。
如今在纸坊也只能做些打浆的活计,偶尔,纸坊忙起来时,会唤他盯一盯烘晒的活儿。
这对林有财来说,是个好机会!
他必得好生显一显本事儿!
若是能留在摊晒场专专负责晒纸,谁愿意去打浆?
林有财今日还特意穿了新制的扞(hàn)腰,革带一裹,显得干练又精神。
他出门前,盯着陆金花一字一句嘱咐道:“我近来事忙,爹娘那头,你多上心。
其余的事儿,等我忙完再说。”
陆金花在香水行做活,倒不需早早出门,先前二房两口子也都要出门上工,家里的朝食确实是她和小姑子负责,可现在家里不是有一个闲人了吗?如何还要她来侍弄朝食?
张口刚想驳,可陆金花对上丈夫的眼神,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忙堆起笑来:“我省得了!
近来天气愈发冷了,我去给爹和娘端碗汤饼来吃!
纸坊既忙,我待会儿也给爹说一说。”
林有财满意了,点点头出门去。
他出门时,正好撞见穿着一身旧衣,也要出门往油作坊上工的林有安。
“大哥,早,去纸坊啊?”
林有财点头,语气自然:“是,近来纸坊事多,得早些出门。”
“大哥辛苦。”
兄弟二人不冷不热地聊了两句便各自出门,一个往北,一个朝西,瞧着甚是生分。
屋子里的林老爹整好瞧见这一幕,不禁皱眉:有财,有安兄弟俩,何时生分到这个地步了?
瞧着竟不像是一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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