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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夹着了你的碗会自己变筷子（第1页）

第666章

陆沉数到裂缝的第三十七道时，筷子从碗里长出来了。

不是真的筷子，是碗底的裂缝里，冒出了两根白色的东西。

像植物的芽，像老人的骨，像——像某个被了很久的碗，终于想夹点什么了。

宗主！

渡从灶膛里探出头，脸上还沾着锅底灰，您的碗……发芽了？

不是芽。

陆沉把碗翻过来，裂缝朝上，那两根白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舒展，像手指在伸懒腰，像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

像某个被归宿了的人，终于想动了。

是筷子。

陆沉说。

筷子怎么从碗里长？

因为碗满了。

陆沉说，盛了太多，太多故事，太多归宿。

满了就要溢，溢了就要夹，夹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根白色的东西完全舒展开。

它们不是木头的，不是竹子的，是——

是面的。

面条凝成的筷子，白的，细的，顶端还微微弯曲，像被用过的痕迹，像——

像某个被了很久的人，终于变成了，吃的工具。

夹了什么？渡问。

夹自己。

陆沉说。

---

陆沉用筷子夹起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

他把筷子伸进碗里，碗底的裂缝里漏出光，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是他的影子，被在碗里的，被在胃里的，被成下一双筷子的——

他的影子。

影子被夹起来，不是挣扎，是顺从，像面条被筷子夹起时的弯曲，像故事被讲述时的流淌，像——

像某个被归宿了的人，终于等到了，被夹起的瞬间。

疼吗？渡问。

不疼。

陆沉把影子举到眼前，影子是透明的，像蒸汽，像锅气，像——

像某个被了很久的人，终于变成了，可以被看见的形状。

是轻。

陆沉说，影子被夹起来，轻得像没有重量。

像一粒种子，像一滴水，像——

他顿了顿，把影子送进嘴里。

没有嚼，直接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