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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市。
这三个字在李铮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七点到办公室,把威胁信的事压在心底,翻开笔记本看三个月攻坚进度表。
修路第十天,贺新民的施工队已经推进到第三公里。
上午九点,李铮开着桑塔纳出了县城,往柳河镇方向走。
车在坑洼路面上颠了四十分钟,远远看到前方路面上有黄色的施工挡板。
一台小型压路机停在路边,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冒着黑烟。
贺新民站在路基上,手里拿着卷尺,蹲着量碎石垫层的厚度。
裤腿卷到膝盖,鞋面上全是灰。
听到车响,他直起腰,看到桑塔纳,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
“李县长,你来得正好。”
贺新民指了指身后已经成型的路基:
“第一段十一公里,路基铺了三公里半。
银川第三批碎石昨天到了,质量没问题。
按这个速度,十一月底之前路基能全部完成。”
李铮蹲下来看了看碎石垫层的断面,颗粒均匀,压实度够。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段,路基两侧的排水沟也挖出了雏形。
“工人够不够?”
贺新民摇头:“施工队一共十二个人,机械就一台压路机、一台挖掘机。
人手紧,但能撑住。”
两个人沿着路基往前走,走到第四公里的施工断面时,李铮停住了。
前面大约两百米的地方,路基旁边多了一群人。
不是施工队的工人。
七八个人,穿着旧棉袄、军大衣,有的戴棉帽,有的裹着围巾,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扁担。
他们正在路基两侧的排水沟里铲土,动作不快但很稳,一锹一锹地把沟底的碎土往外翻。
贺新民在旁边解释:“昨天下午来的,杨家沟和张家湾的村民。
没人通知,自己来的。”
李铮往那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一眼就认出了最前面那个弯着腰铲土的身影。
杨德贵。
六十二岁,戴着那顶旧棉帽,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铁锹插进泥土的时候,整个人跟着使劲往下压。
旁边还有两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三个妇女,都是村里的面孔。
一个年轻小伙子推着独轮车,把铲出来的土往路边运。
李铮走到杨德贵身后站住了。
“老杨。”
杨德贵回头,看到李铮,铁锹往地上一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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