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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见祀在这不厌其烦的纠缠之下,最终抬手招呼人上来。
“王爷
,“有点。”
秦见祀能感觉到背上靠着冰凉凉的一团,嘴唇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周围人早已习以为常,自先帝驾崩之后,摄政王便越发孤僻,不与人言语,偶尔出声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大概句句都是对先帝的垂念。
时间并没有在这位摄政王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那双眼中沉淀了阅历,而在那人离开后,更添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
贺子裕已经在尽量让秦见祀开心了。
自两年前他染上咳疾以来,各类药材补品像流水一样送入紫宸殿,御医每日三次问诊,宫外城内张贴皇榜,然而他的病却始终没有起色。
贺子裕知道借来的寿命,这一日终会到来,只是这个过程实在难熬。
起先只是一点风寒,到后来却咳得越发厉害,有时咳得猛了接不住下气,脏腑都在撕心裂肺地发痛,不知怎得就成了痨症,鲜血就这样咳出来溅在地上,夜间更是难以入睡。
那时候秦见祀每每守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尤以早朝的时候,只要他在位子上咳了一声,那眉头就深蹙一分,看过来的眼神中藏尽了担忧。
于是到后来,贺子裕就借故不去上朝了。
其他时候,他就在秦见祀面前尽量克制想咳的欲望,肺里几次喘息上涌皆被压下,只是在秦见祀走后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咳得撕心裂肺,又大口吐着血。
折子染了溅开的红,被推乱掉在地上,贺子裕靠在椅腿边青筋毕露,捂着自己的胸口。
御书房门外那处阴影,他知道秦见祀就躲在门后,可他没办法,秦见祀也没办法。
他们都是来人间历八苦的,总要把罪都受了一遍,才能顺顺利利地回去。
直至成了沉疴,御医束手无策,贺子裕就这样熬着,身子一点点熬坏了去。
到年末入冬的时候,还因此发了几次哮喘。
那时他倒在地上,抓着秦见祀的衣袖,艰难地喘息。
“秦见祀……”
“臣在。”
“咳咳……朕实在、实在太痛苦啦。”
秦见祀只能抱紧他,抱得更加紧。
贺子裕知道,秦见祀是想自己再多坚持些,多陪些日子。
他们就这样在地砖上坐了很久,直到龙袍上沾了血,他倚靠在秦见祀肩头。
[§
,
毕竟魂魄就在身边,秦见祀对于棺椁中那具冰冷的躯体也不是特别眷恋,倒是那个被贺子裕封为皇太弟,如今已经登基继位的十一弟为他多上了几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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