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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肥羊要动手了（第1页）

“车不见了，库房又腾空了，这说明吴四宝离动手抢金子的日子不远了，越是这时候，咱们自己手里的买卖越不能出半点岔子。”

进了三月初，头一批从苏北运来的春粮板车刚到十六铺码头，日本水上宪兵便比往常多验了一次货，拿着铁钎把每条麻袋都扎了个遍才肯放行。

赵二跟着运粮车一路回到越界筑路区边缘，借着给街边饭庄送米样的工夫往宏源杂货栈方向溜达了一圈，发觉货栈附近那个平时收他香烟钱的伪警察巡查班长不见了，街角换上了两个眼神四处乱瞟的生面孔。

他没敢往货栈大门前凑，照着原定的路线推着独轮车往辣斐德路那家中转钟表店走，准备去店里交今天的街面观察口信。

可他还没走到钟表店门口，先一步过来巡查安全线的陆小莺站在钟表店斜对面的裁缝铺屋檐下，瞧见店里头站着两个陌生便衣，拿着一本旅馆登记册逼问钟表店老掌柜，打听这两天有没有北方口音的外乡人到店里修过怀表。

陆小莺停下脚步，没有进钟表店去取任何口信，转身迎着推车过来的赵二走了过去，装作是裁缝铺出来买酱油的帮工，借着两人擦肩而过的工夫，递了句早就约定好的送货暗语。

“东家说今天的白米受了潮，叫你先拉回粮行晾晾，改天再来结账。”

赵二听懂了暗语，连头都没抬，两人像互不相识的路人在街面上错身而过，推着独轮车顺着大马路拐回了霞飞路。

回到德昌洋行后院卸了车，赵二跑上二楼。

“徐先生，宏源杂货栈今天刚换了外围暗哨，里头准有大动静，就因为辣斐德路多了两个便衣，我连半天都没盯成，要不我趁着天黑再绕回极司菲尔路瞅一眼？”

“陆小莺刚把你从便衣眼皮子底下拦回来，你转头又想去往枪口上撞，嫌咱们德昌洋行的招牌挂得太久了吗？”

徐望川把桌上的怀表合上盖子。

“今天的观察到此为止，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往宏源杂货栈和辣斐德路迈半步。”

白世维把陆小莺带回来的情况和前两天源昌酱油铺捎来的口信摆在一块儿核对了一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望川叫停得太及时了，你看这两天的盘查路子，那些便衣根本不查门牌户口，专门盯着常来常往的熟客和外乡人问，这绝不是南市伪警察局那种普通的保甲检查，分明是梅机关的南造云子在顺着商铺之间的生意往来摸咱们的联络网呢。”

陆小莺站在旁边，听见这话上前一步。

“老白，辣斐德路钟表店后头那间备用的联络亭子间里，还放着咱们上个月整理出来的几份旧街面公文底稿，既然这片街区让南造云子的人盯上了，我请求今天下午亲自过去一趟把那些旧纸头处理干净。”

陈恭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准你去办，不过为了不惹眼，我只准你调动原本就负责辣斐德路那条线的两个原组人员配合，绝不准从别的行动组借调生面孔过去帮忙搬东西。”

陆小莺领了命，下午三点去了那处石库门。

她进门后先让原本住在二楼当掩护的绸厂女工照常提着饭盒去上夜班，又通知原定明天搬进来的新报务员取消入住，至于亭子间里锁着的旧公文，她看着原负责看守的老队员塞进煤球炉烧成了灰，连半张纸片都没往街面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