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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婳已经自己从床上下来了。
没穿鞋袜,她便那般赤着脚,向着窗边走去。
橘糖轻讶一声,忙拿着鞋袜追了上去:“娘子,昨日刚淋了雨,你身体还没好几日,怎可不穿鞋袜下床。”
姜婳却难得没有听话,她赤着脚,踮起来,倚着窗。
等到橘糖赶到了她身前,只看见了她平静的眸和脸。
像是觉察到了身旁的风,姜婳轻声道:“以前,姨娘和夫君,也是这么同我说的。
姨娘说我身子弱,总这般,日后会留下病根。
夫君说,不合礼数,日后便不要了。”
说完,她望向一旁的橘糖:“现在,橘糖也这般听我说。”
她盈盈笑着,却让橘糖心如刀绞。
橘糖直接将手中的鞋袜丢到一旁:“娘子不喜,那便不穿。”
姜婳被逗乐了一瞬,随后,笑意又缓缓地消失了,像是泪,消散在风中一般。
她踮着脚,爬上了窗。
橘糖原想阻止,但看着地上的鞋袜,她又没阻止了,只是上前,搀扶住姜婳,让她不至于从上面掉下来。
姜婳赤着足,坐在窗沿上,望着屋檐滴落的雨。
她又是轻声哼起了歌,依旧听不清词,也听不清调。
哼着哼着,她突然转首,望向橘糖。
“留在长安吧。”
橘糖几乎是一瞬间就摇了头,巨大的恐惧感在这一瞬袭击了她。
她眼眸顿时就红了:“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娘子在长安,我便在长安。
娘子要去江南看雪,我便陪着娘子一起去看雪。”
姜婳温柔看着她,□□的脚背,因为秋日寒冷的空气,被冻得通红。
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橘糖。
“听话。”
说完这一句,她又轻声道:“卖身契我已经差人放到了你房中,嗯,就在你平日放糖罐的那个地方。
将糖罐下的布掀开,里面的木盒子,装的那张纸,就是卖身契了。”
橘糖依旧在摇头。
她无法形容此刻她眼中的娘子。
一身素衣的女子,松垮着衣衫,赤着脚,坐在窗台之上。
她望着外面晕沉沉的天空,和天空之下,被雨打着的万物。
像是用一层薄冰砌出的花,光稍烈些,就能融化。
橘糖呼吸一停,就听见姜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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