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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禄亿在公交车上接头的人叫胡二伟,没有前科,平时在工地上打些零工。
通过手机定位锁定位置后,刘松杨带队火速赶往河平县,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扑了个空,胡二伟的手机坏了,放在县城他一个朋友的店里修。
出租屋的房东告诉刘松杨,胡二伟这半年以来都不怎么来县里住,说是工地上停了,工资好几个月都发不下来,但这边的出租屋又不愿意退掉。
房东两天前见到胡二伟,又催他付房租,胡二伟说没钱,当天办完事就回何家镇,准备找伙计们去借钱。
刘松杨他们在出租房里找了找,没有任何发现。
刘松杨问房东,能不能联系上胡二伟,房东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了胡二伟父亲的手机号,说是有次他父亲有急事来找他,等了大半天没见到人,也打不通电话,只好把联系方式留给房东,让胡二伟回来以后马上联系家里。
刘松杨交待了房东几句话术,让他打给胡二伟的父亲,对方倒是很爽快的就给出了胡二伟的行踪。
他一个人在何家镇的老宅,家里其他人都在外做买卖还没回去。
刘松杨一行连夜赶到何家镇,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等找到胡二伟的住址,隔着墙听到院里有人在活动,刘松杨给李飞宇使了个眼色,李飞宇四下看了看,从西南角站在一处破水泥板上蹬墙而上,这个位置正好是院里人视野的死角,李飞宇猫着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院里的情况,东厢房有一个人,体貌特征跟公交车上的胡二伟非常接近,二楼没有灯光,也没有其他人的动静。
李飞宇朝刘松杨点了点头,刘松杨对王辉说,“叫门”
,转头又看向陈箫芸,小声说,“丫头,你在外面盯着。”
陈箫芸嗯了一声,往后退到一个巷子里。
王辉刚要敲门,一阵摩托车声由远而近,灯光刺眼,刘松杨打了个手势,李飞宇和王辉立即会意,也都退到旁边的巷子里,摩托车在胡二伟家门口停下,那人并未熄火,带着头盔大声的吆喝着胡二伟的名字,胡二伟在院里回应着,“等一下,这就出去!”
。
过了一会儿,骑摩托的人不耐烦的开始叫骂,下了车,走过去一脚踹开门,站在院子里越骂越难听,胡二伟也嘟嘟囔囔的还着口,两分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来,胡二伟坐在摩托车后面,大声吆喝,“都说了我没钱,今儿晚上要是输了你给我垫着!”
,另外那人坐在前面,猛然把身体往后一拱,差点把胡二伟从车上推倒,胡二伟使劲拍了一下那人的头盔,骂骂咧咧,然后摩托车开动,朝东边去了。
刘松杨立即让王辉去开车,跟李飞宇一起盯紧那俩人,陈箫芸仍在原地,刘松杨趁这个空当去胡二伟家搜查。
夜阴沉的像一口锈迹斑斑的天井,天上稀稀疏疏的几点光亮,今天晚上仿佛都掉在这口井里了,湮入泥尘。
时节已近立冬,晚上西北风刮起来,像无数头黑豹横冲直撞的狂跑。
刘松杨打开手电,小心翼翼的进入一楼四处检查,可能是因为翻修不久,屋里装修的味道还比较大,看样子并没有正式往这里搬家,陈设很简单,只有基本的生活条件。
刘松杨始终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他上到二楼,先在东屋看了看,里面堆着些杂物,还很大一股霉味儿。
然后他看到西边的屋子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电脑在闪着屏幕,他不由得绷紧神经,猫着腰过去慢慢的推开门,里面没人,他走到电脑前,坐下,检查着每个磁盘的内容,毕竟年近耳顺,眼睛花了,本来看东西就比较费劲,何况摸着黑更是困难,脸几乎都快贴着屏幕了,他看了一会儿,眼瞪得生疼,想换外面的陈箫芸上来检查电脑,但转念又想,自己就快退休了,如果能经由自己尽快破案,职业生涯能够完美收官,也算足慰平生。
于是他努力的一点一点看着各个文件资料。
突然外面哐当的一声,房间顿时断电了,漆黑一片。
刘松杨立即站起身,掏出手枪,但因为刚刚黑暗中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子,所以有十几秒钟左右的时间他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全身绷紧的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念头只是一刹那闪过,但内心有一丝丝的慌乱是非常清晰的。
黑暗中,空气像被一只钢爪铁手突然间抓碎似的,所有的碎片都直扎向刘松杨的内心,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他瞪大眼睛,但还是暂时失明,于是立即往后退,同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喊,别开枪,再等等,再等等!
猛然间,有人一脚踢掉了刘松杨的枪,同时遭到重重的肘击,一个跟头往后摔去,头部撞在墙上,一时间差点昏死过去。
但作为老刑警,身体和心理素质都相当过硬,他头疼的厉害,也昏沉沉的,但他依然很确定一点,没有听到枪落地的声音。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枪被对方拿到手了。
刘松杨立即凭着记忆往电脑桌后面扑去,但为时已晚,他只感觉胸口一紧,麻木无力,随即剧烈的灼烧感贯穿全身,他中弹了,而且是两发。
刘松杨倒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恐怕是不行了,此刻他最担心的是还在外面随时准备接应自己的陈箫芸。
但他无法动弹,而且浑身灼烧过后随之而来的剧痛感很快吞噬了他的意识。
黑夜渐渐趋于死寂,天上的残月推开云墙,瞪着血红色的眼睛,重重的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狂风狠狠的踢了回去,云层紧锁,堕入永夜。
陈箫芸在寒风里盯了大概半个小时,在刘松杨上到二楼的时候,她在巷子里隔着二楼封装的深色玻璃看不清楚里面,但隐约瞧见有手电的一丝光亮在游走,出现在西屋,后来刘松杨拉上窗帘,二楼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院里的灯光还亮着,突然灯光一闪一闪的,陈箫芸见四下无人,正想再靠近一些观察,院子里突然断电,她心中一惊,犹豫着是原地待命,还是冲进院内,一时间有些慌乱,死死盯着二楼,又没发现刘松杨给出任何信号,正迟疑时,猛然听到砰砰四声枪响,她不由得心中嗡鸣阵阵,气血上涌,掏出手枪双手攥紧,准备向院内突入,刚到门口就听到楼后面响起重重的跌落声,她立即绕过去,小心翼翼的往前推进,等到了楼后,刚好看到有个人影仿佛一瘸一拐的样子已跑出很远,一眨眼已经拐进其他巷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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