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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在她齿间咔咔作响,甜腻的气息混着药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冷志军发现她的瞳孔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像是雪夜里不灭的星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的却是句废话:......你冷吗?
胡安娜怔了怔,突然把冰凉的手伸进他被窝,贴在他滚烫的腰侧:你说呢?
她的手指像五根冰棱,激得冷志军浑身一颤。
两人都没动,任由这微妙的温度在肌肤间传递。
渐渐地,他分不清是她手变暖了,还是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我爹说......胡安娜突然开口,呼吸拂过他耳后的绒毛,山神收人,从来不要理由。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一掐,就像去年那头瘸腿狼,突然就消失了对不对?
冷志军突然明白过来——她在给他递台阶。
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不得不仰头盯着房梁上悬挂的干辣椒。
胡安娜的手还贴在他腰上,温度已经变得和他一样滚烫。
......糖。
他哑着嗓子说。
胡安娜挑眉,从嘴里取出那块化了一半的冰糖。
就在她递过来的瞬间,冷志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将糖含进嘴里。
他的舌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指腹,尝到混合着药味的甜。
胡安娜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却倔强地没抽回手。
油灯地爆了个灯花,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冷志军脸上,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
傻子。
她最终只是低声骂了句,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沉沉睡去。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扑打窗棂,而屋内交握的手像隐秘的契约,将血腥的秘密转化为无声的默契。
朦胧中他感觉胡安娜轻轻抽出手,为他掖好被角。
有柔软的东西短暂地触碰了他的额头,可能是辫梢,也可能是......
他没敢细想,在松木香气中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夜深了,胡安娜已经回去,刘振钢也回家睡觉了。
冷志军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
高烧退了些,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王大炮死了,张虎张豹也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没人会知道鹰愁涧发生了什么。
除了山神,除了那头棕熊……
还有胡安娜。
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冷志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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