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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大营之中,涅茨基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滩头阵地,脸色阴沉。
伤兵的呻吟此起彼伏,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帐篷密密麻麻拥挤在狭小滩头。
河面上的浮桥反复被袭扰破坏,工兵日夜抢修,人手已经严重不足。
副官满身风雪快步来到涅茨基面前,面色愁苦。
“总督大人!
我军渡河以来,伤亡超过一万两千人,炮弹库存已经不足三成,粮草仅够支撑七日。
夜里敌军骑兵不断偷袭浮桥,我方侦察兵派出十队,往往只有两三队能够活着回来。
士兵昼夜不得安歇,不少连队士气低落,已经出现逃兵。
中华帝国的本部主力始终按兵不动,只拿部族骑兵与棱堡炮火不断消耗我们,这是打算把我们活活耗死在这片河滩!”
涅茨基双拳紧握,胸中满是愤懑与无力。
他清楚,中华帝国目的就是以棱堡拖住,以游骑日夜消磨,待到俄军筋疲力尽,再放出养精蓄锐的主力,雷霆一击。
自从跨过叶尼塞河登岸之后,涅茨基已经发动过数次强攻,希望冲破东岸防线,逃出这片要命的滩头阵地。
可一轮轮惨烈的战斗打下来,只换来部队伤亡不断扩大,大军依旧被死死困在河滩,几乎拿不出任何进展。
“传令各部。”
涅茨基声音低沉,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强硬,自渡河登岸以来,涅茨基数次挥军猛攻,力图撕开东岸防线,挣脱这片死亡滩头的禁锢。
几番浴血厮杀,只换来麾下将士伤亡增加,依旧困守河滩,寸步难展。
“传令各部。”
涅茨基脸色决绝。
“今夜全军倾巢出击,一举拔除所有棱堡!”
夜里,俄军在夜深人静之际,全军出击,试图打中华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这般大动作自然瞒不过散布在山林河谷之间的通古斯斥候。
阿喇布坦闻讯,像过去半个月一样,中华帝国本部大军依旧按兵不动,只将布里亚特、雅库特两部骑兵调到两翼迂回,各座棱堡炮位提高火力压制。
俄军借着夜色掩护,向着几座棱堡猛扑,黑夜之中枪炮轰鸣,火光将棱堡墙面照得透亮。
俄军工兵扛着云梯、炸药包冒死冲锋,守军依托墙体居高临下倾泻火力,俄军一波接着一波如潮水撞在石墙上,尸骸在堡下层层堆积。
黑夜的火光里,炸药包一声声轰然炸响,碎石伴随着硝烟漫天翻飞,厚重的水泥棱堡墙体裂开一道道狰狞豁口。
俄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往上攀爬,子弹呼啸穿梭,堡上的守军火枪一轮轮齐射,滚烫的铅弹无情收割着冲锋的俄军。
今夜俄军全然不计伤亡,一批人倒下,后一批立刻踏着尸山继续向前。
这和往日打一阵便草草收兵的攻势全然不同,骤然爆发的狂猛冲击,让中华帝国这边的防线渐渐陷入被动。
布里亚特、雅库特两部骑兵奉命迂回侧翼袭扰,原本是打袭扰、割碎敌军阵型,没料到俄军早分出大批步兵防备两翼。
漫天火光之下,部族骑兵迎着俄军排枪反复冲杀,战马成片栽倒,骑士纷纷坠地,人马尸体在旷野上层层叠叠,两部人马死伤惨重。
正面的几座前沿棱堡,在俄军不要命的轮番强攻与炸药爆破之下接连告急。
守堡的士卒拼死封堵缺口,火药、炮弹飞速消耗,俄军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不断从黑暗之中涌来。
一座小型棱堡火药库遭炸药引爆,轰然崩塌,堡内大半守军埋在乱石之下。
又一座棱堡的守军望见堡下堆积如山的俄军尸体,又见敌军炸药包已经抬到堡墙之下,心中防线彻底崩溃,不等军令下达,打开堡门弃堡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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