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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系逐光 第13章 近地轨道（第2页）

联邦把数据舱拆走之后，剩下的残骸全部当作废品处理，送到了回收场。

老周把那块碎片收起来，塞进工具箱最底层。

后来他在回收场待久了，陆续又找到了几块同类碎片。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再翻看。

碎片堆在工具箱里，积了灰，但他一直没扔。

回收场角落有一台旧终端，能查到公开的航天史资料。

老周花了很长时间，把两百年前那枚探测器的发射记录翻了出来。

发射日期、任务目标、飞行轨迹，全部标注为“实验性深空探测”

。

但任务描述里有一句话，让老周记了一辈子：“探测器将在小行星带边缘执行空间曲率采样任务。”

空间曲率采样。

老周那时候不懂这个词，但他记住了。

后来他遇到了苏衡。

苏衡是第三实验室的工程师，负责深空探测器陀螺仪校准。

老周第一次见他，是在回收场附近的一条管廊里。

苏衡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报废的陀螺仪，用螺丝刀轻轻拨动转子，侧耳听声音。

老周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陀螺仪。

“这个轴承变形了。”

老周说。

苏衡抬头看了他一眼。

“亚微米级。”

老周补充，“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苏衡笑了一下。

那是老周第一次见到苏衡笑。

后来他们偶尔在管廊里碰面，聊几句，不多。

苏衡话少，老周话更少。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对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联邦宣布远航计划终止的那天晚上，苏衡来找老周。

他背着一个旧背包，里面装满了未校准的陀螺仪组件。

老周没问他要干什么，苏衡也没说。

两个人坐在回收场的废铁堆旁边，抽了一根烟。

苏衡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老周一眼。

“公式是死的，宇宙是活的。”

老周没接话。

他看着苏衡消失在管廊拐角，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苏衡的孙子来过回收场。

那个少年蹲在陀螺仪堆旁边，手指一转，就知道轴承有没有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