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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您去云水观时,为何最后一个人都没有选呢?”
人总有些执念,那次讲经于她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莱娘知道自己没资格质疑,也就委婉换了个问法。
然而清妄真人慧眼如炬,洞穿了她的心思:“不选你并非因你歪解禅经,更何况你所谓的‘人欲发乎心,并非人之过’,在长安城中也算不得离经叛道,如今许多禅士都在推行此论,原因不在你身上。”
清妄的神情急转直下,“是有人提前托了说客,要吾务必择一个人。”
“洪金仙?”
莱娘脱口而出。
“就是她,”
清妄冷冷道,“吾若选她,就是对世人不公,吾若选你,便要得罪说客背后之人,况且你往后日子也不会安宁。
两相权衡下,不如谁都不选。”
有好处的地方就有不公,莱娘算是彻底明白了。
就算爬到清妄真人这般高位,也依然要受人挟制。
在这种两难境地,若换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能否坚守住初心,做到公平公正。
她不由得抬眼,带着敬意望向面前之人。
禅室外突然一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在地了。
莱娘闻声,起身要出去查看,却被清妄拦住。
“还有什么想问的?”
清妄颇有耐心。
莱娘又坐了下来。
“真人可否再同我讲讲,我阿娘从前是什么样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手拧着衣摆,犹豫再三才讲出口,“我九岁时,她就扔下我走了,再没回来过……我对她一无所知。”
“所以,才想从您这里了解她是怎样的人,又为何会不喜我,我就是……想弄明白。”
莱娘还没说完,他就伸出手,将她拧巴的手指抚平,重新放回身侧。
这举动给了莱娘莫大的勇气,她抬头对视,清妄的眼神很柔和,带着温度,像正午被日光晒暖的溪水。
经历过这一遭,莱娘现在知道了,看人不能只听他说,还要看他做过的事。
清妄真人就与薛河不一样,他是阿娘信任的长辈,是危急中救了自己性命的可靠之人,更是她往后的师长,可以亲之,敬之,信之。
门外又是“哐啷”
一声碎响。
这回声音更尖锐了,听起来应该是瓷瓶之类的物件从高处坠下。
若是妙因回来,不小心踩到了碎片可不好。
莱娘坐不住了,还是决定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莫名的后背发凉,好像暗处有一道极为阴冷的视线,正紧紧黏在她身上,带着股不容忽视的戾气。
四下环顾,并不见人影。
外面游廊上,只有一只摔得稀碎的长颈净瓶,可怜巴巴地躺在路中央,等着人来收拾。
莱娘刚捡起一块碎瓷片,就发现有朵梅花被压在下面。
奇怪,这种净瓶从来不供梅花的。
难道是观梅台那里的人携花而来,路过不小心碰碎了花瓶,然后逃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只管挪走碎片,回到屋内。
关于阿娘的话题,一下子又不知从何问起了。
清妄见她欲言又止,倒是直接安慰道:“不用觉得你阿娘是因为不喜你,才一走了之,她不是这样的人。”
清妄回忆道:“我虽是她师兄,但年纪比她小,行事上有许多道理还是她教给我的,我们一直亦师亦友,从小关系融洽。
“清微天真烂漫,却也知世故。
从街上的乞儿,到马厩里的仆夫,无论什么样的人,她都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长处,愿意倾听他们的难处,用禅理为人解惑,助人安心。
“你想,无关之人清微都能耐心以待,你是她亲骨肉,那就更不会厌弃了,这一点,你不必妄自菲薄。
“她离开师门,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仍是与我们通信的,但突然有一年开始,再也没有她的书信来过,我便知道她出事了。
“后来我去往三山县,沿路打听过她的下落。
确如你所言,就是你九岁那年后,再没人见过她的踪迹。”
这在莱娘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微微有些失落。
“但是,”
清妄的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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