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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的流攀权附势,哪里来的男宠污名?有的只是一个纯白无瑕的千古圣人。
在那些诗词的传唱中,李奾兵败的消息,比李岌先一步到了长安。
莱娘以为,自己只会见到李奾的首级,却不想,人是活生生被带回的。
李岌凯旋,李奾就被关在囚笼中一起游街,路过之人无不唾弃辱骂。
骂得响的,天子还当场有赏。
莱娘在城楼上遥望。
隔了那么远,她都能看到李奾引以为傲的异瞳,那只苍色眼,被剜掉了,只剩下另一只与常人无异的眼睛和一个可怖的空洞。
成败终定。
大军已屠,信众已散。
胜者在向世人宣布,她那所谓的天命,也不过就是个想除就除的幌子。
李岌还顺手扶植了新的寒族王,是从前大王子的部下,那些人在懿德公主母女上位后,逃出升天,苟延残喘多年,才重新返回故土。
李岌给了他们土地、苗种、丝布,但不许拥兵。
他们也欣然接受了,只提了一个条件,要为大王子手刃仇人。
莱娘想,这兴许才是李奾被留了一命的缘故。
横竖不成气候,还不如榨完最后一分价值。
成王败寇,李奾没有条件可提。
但莱娘还有问题没得到解答。
莱娘将自己严实包裹好,偷偷见了李奾最后一面。
说是偷偷,其实也不算。
李奾的看守之严,任何动向都逃不过李岌的眼睛,她能去,就是李岌的容忍默许。
自莱娘回到身边后,他再没对她说过一个不字,至多就是不言语。
莱娘也学聪明了,读懂他心思,不轻易触他逆鳞。
两人平日相处,竟也有了几分相敬如宾的恩爱感。
因而李奾第一眼看到她,便道她养得气色好了。
莱娘一愣。
气色好了又如何,她和李奾一样,都是败寇。
李奾败给人心,她败给世道。
李奾没捂住眼眶,大方坦然露在她面前,翘脚横躺在草秆上,仿佛这里不是牢狱,只是哪处供人歇脚乘凉的水榭。
这会的她,才能看出点底层奴隶出身的痕迹来。
对上莱娘愕然的神色,李奾还能笑出声来:“怎么?败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愿赌服输,败就败了,有什么不服气的?”
她说得轻飘飘,“倒是你,那疯狗放心你来?”
自然是不放心,所以只能隔着囚笼相见,防李奾贼心不死,暴起劫持莱娘。
“我有一定要来的理由。”
莱娘定定望着她道,“有一句话,我要问个明白。
既然清妄是长公主的人,那他的所作所为,长公主从前可知情?”
李奾起身,屈膝盘坐,缓缓闭上眼,才小幅度点了个头:“全都知道。”
莱娘笑了,笑得很冷。
“原来如此,”
她索性替李奾说出口,“所以从一开始长公主就算计好了,救我就是你送给清妄的那份见面礼。
如果没有李岌半路杀出,将人夺奏,我也许早该默默烂在龙兴宫的哪片花土之下了,对吗?”
李奾看了眼她的残臂,没有否认。
莱娘却冷冽道:“这就是长公主所言的强与弱、成与败。
如我一般的弱者,就合该面目模糊地死在强者刀下,成了填平他们欲渊的浆土。”
“可世事瞬息万变,强者未必恒强,譬如今朝的长公主,又譬如过去的懿德公主。
长公主既亲眼见过你母亲在宫中的起起落落,怎么还会走上旧路——”
莱娘声音刚落,李奾就睁开眼。
她双目猩红,厉声反驳道:“你错了莱娘!
你提谁,都不该提我母亲!”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母亲之死,从来不只因时势多变,又或是龙椅上的那个老东西。”
“害她的真凶,恰是那些亘古不变的朽物!”
李奾忿然开口,大口呼吸,仿佛终于有机会说出了憋闷许久的真话,“是那些口口声声尊她为公主的一根根舌头,是那些面上赞她大义、背地里推她下悬崖的一双双手,是谁都不敢道出却人尽皆知的私心!”
“这些东西织成了一张蛛网,将你我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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