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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是愚蠢的吗?开市前一天,大仓和三郎去市场发货之后,弥吉把散乱的绳子、纸屑、稻草、破竹筐和落叶扫拢在一起,点燃了火,然后让悦子看管着火堆,自己背向火堆又继续清扫尚未扫净的垃圾。
这天傍晚,雾变得浓重了。
黄昏与雾的区分很不明显,仿佛日暮比平时来得早。
被烟熏了似的忧郁的日落,光线渐弱,渐艨胧。
在雾的灰色的吸水纸纸面上,落下了一点隐约的残光。
弥吉不知为什么稍稍离开悦子身旁就觉着心神不定。
也许是雾的缘故,只要离开四五米远,她的姿影就模糊了。
焚火的颜色,在雾中格外的美。
悦子依然伫立着,慢条斯理地用竹耙子将散乱在火堆周围的稻草耙拢过来。
火向她手下献媚似地炽烈燃烧了起来…‘弥吉在悦子的周围随便划了圆圈,将垃圾扫拢在悦子的旁边,尔后又划着圆圈远去了。
每次走近悦子时,他都暗自偷看悦子的侧脸。
悦子把机械地操作竹把子的手停了下来。
虽然她并不觉得怎么冷,可她却将手放在破篮子时不时地发出响声燃烧着的、格外高的火焰上烘烤。
“悦子!”
弥吉扔下扫帚,跑了过来,把她从火堆边上拉开。
原来悦子借着火焰在烤她手掌的皮肤。
这次烧伤非上次中指烧伤轻度所能比。
她的右手已不堪使用。
掌上柔嫩的皮肤整个烧起了泡。
这只涂了油裹上几层绷带的手,终夜疼痛,夺走了悦子的睡眠。
弥吉带着恐惧的心情,回想起那一瞬间的悦子的姿影。
她无所畏惧地凝望着火,无所畏惧地将手伸向火,她的这种平静是从哪儿来的呢?这种顽固的雕塑般的平静,这种委身于种种感情困惑的这个女人一刹那间从所有困惑中获得自由的、近乎傲慢的平静,是从哪儿来的昵?倘使任悦子那样下去,也许不至于烧伤吧。
弥吉的呼声,把她从灵魂的假寐仅有的可能的平衡中唤醒,那时候或许才会使她的手掌被火烧伤的吧。
望着悦子手上的绷带,弥吉有点胆怯了。
他感到仿佛是自己受伤了似的。
悦子这个女人,决不能说是轻率的,她平时沉着得令人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她的受伤,绝非寻常。
先前她的中指上缠了小绷带,弥吉询问时,她微笑着说是火烧伤的。
不至于是她自己烤伤的吧。
刚拆那小绷带不久,接着这大绷带又把她的手掌给缠上了。
弥吉年轻时代发明并洋洋自得地向朋友们披露的一家之言,就是所谓女人身体的健康是由许多病痛组成的。
正像弥吉的一个朋友,同一个据说患原因不明的胃病的女人结了婚,婚后不久,妻子的胃病居然痊愈了。
刚放下心来,就进入厌倦期,他又为她开始频发的偏头痛所苦恼。
他偶尔产生恶念,开始见异思迁,妻子觉察到这种情况,她的偏头痛反而完全好了。
可接着而来的,是未婚时代的胃病复发,一年后诊断为胃癌,很快就故去了。
女人的病,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实在无法判断。
刚以为是假病,却突然生孩子,突然与世长辞。
“再说,女人这种粗心是有难言之隐。”
弥吉寻思,“年轻时代的朋友中,有个名叫幸岛的,是个见异思迁的家伙。
他的妻子从他移情他恋的时候起就很粗心,每天都摔破一个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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