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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雾湖镇,阳光明媚,却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展厅里的烈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埋葬着林砚的梦想,和她与沈雪之间,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林砚还瘫坐在地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冒着浓烟的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的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我的画……我的画……”
沈雪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哭泣。
阳光,依旧明媚。
可她们的世界,却已经一片灰暗。
第30章烬火
林砚的嘶吼声像是被烧熔的铁水,烫穿了雾湖镇的晨阳,也烫碎了沈雪脚下的每一寸青石板。
浓烟还在往天上卷,带着画布烧焦的糊味,混着阳光里的暖意,酿成一种让人窒息的甜腥。
她瘫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伤口渗出血珠,濡湿了裙摆,白色的布料沾了泥污和烟灰,像一只折翼的白鸟,狼狈地蜷缩在烈焰灼烧过的废墟前。
沈雪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里的文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纸张被风掀起一角,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孙蔓伪造证据的签字,收买黄毛的转账记录,还有那份印着鲜红公章的雾湖镇开发计划书。
这些本该是救赎的东西,此刻落在这片焦黑的废墟前,显得荒唐又可笑。
她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浓烟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砚砚……”
林砚的身子猛地一颤。
这个称呼,以前是她们之间最亲昵的软语。
是沈雪在她画画时,凑在她耳边咬着牙说的;是沈雪在她生病发烧时,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念的;是沈雪在芦苇荡里,指着荷花笑着喊的。
可现在,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淬了冰的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她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和烟灰,睫毛被熏得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那双总是盛满了雾湖镇水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她看着沈雪,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像是被大火烧过的荒原,连一点灰烬都不剩。
沈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哽咽:“砚砚,你听我说,我拿到证据了,孙蔓她……”
“别碰我。”
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寒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沈雪所有的话。
她撑着青石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却倔强地没有再看沈雪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沈雪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巷口。
老槐树的枝桠在阳光下伸展着,像是一双双苍老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昨天之前,她还觉得那是守护的姿态,可现在,她只觉得那是一种无力的挽留。
她知道,是谁干的。
不是孙蔓。
孙蔓想要的是雾湖镇的地,是毁掉她的画,可她没那个本事,能悄无声息地撬开沈雪亲手换的木门,能让这场火烧得这么彻底,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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