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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安的一张脸再无分毫血色。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首《行路难》,开篇写富贵而不淫,承转写困顿而不馁,末了以长风破浪收束全篇。
气魄之大,胸襟之阔,用典之切,章法之严,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诗,莫说他父亲韩守正只是江南东路转运使,便是当朝大学士,也绝不敢冒认!
如果韩承安敢说“这首诗也是我父亲买的集子里的”
,消息传回宣州,他父亲也不敢认。
为什么?
因为这首诗太好了。
一首《石灰吟》,一首《行路难》,一首气节凛然,一首气魄沉雄,莫说放眼当世,便是数遍历朝,也找不出几首来。
这样的诗,只要写出来,哪怕只是籍籍无名之辈,也不可能埋没在一本无名诗集之中,必然是在文人之间传唱。
便是韩守正昧着良心说这是集子里的,传到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必然是一纸弹劾,骂韩守正一个因私废公。
倘若早知道这样,他绝对不敢以此来设计苏哲。
只是,他真的想不到,一个推车卖冰的破落户赘婿,竟然能有这般才学!
“韩公子,怎地忽然不说话了?”
苏哲看着他的样子,嘲弄的笑了笑后,转身向着顾文渊拱手施礼,道:“山长,大人,学生的话尽在这二首诗里,已是问完了!”
顾文渊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着刘秉正道:“刘知府,这两首诗,比之《咏酥》如何?”
刘秉正不假思索道:“远胜之。”
“比之《青松》如何?”
“亦胜之。”
“比之《卖冰歌》呢?”
刘秉正还是不假思索答道:“亦胜之。”
“不错!
远胜无数!
便是拍马也难及!”
顾文渊微微颔首,轻笑道:“此诗若真是抄的,那被抄之人早已名动天下!
你也好,老夫也好,便是远在宣州的韩大人也罢,岂会不知?”
“山长所言甚是!”
刘秉正点了点头,坦然认可了这话。
他不需要再问了。
事情已是清晰无比。
所谓抄袭,所谓集子,皆是一派胡言,皆是抹黑苏哲。
这样的诗出来,韩守正便是再疼爱韩承安,又岂敢昧着良心说这般的诗是抄来的?
倘若韩守正敢说这样的话,他刘秉正便第一个参韩守正一本因私废公,其心可诛!
场所有人的眼中也都露出明悟之色。
韩守正若是真买过那本诗集,怎会只记得《咏酥》《青松》这些寻常之作,却不记得这两首足以名垂千古的《石灰吟》和《行路难》?
而这样的诗,又怎么可能会屈居在一个不知名的集子里?
只怕便是写出来不多时,就要传唱天下,人尽皆知!
“韩公子,苏哲的话问完了,现在该轮到我这位世伯问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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