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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府里出事了,太太让我来请您赶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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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肃的西风飒飒穿廊而来,震得枝叶作响,檐铃叮当。
长凳上的人也在苟延残喘着,发出细微的和哧声,断指隐隐发黑,两股也成了那血茄子。
随之其后,影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晃动的玉佩相撞声,显得杂乱无章,失去其存在的悦耳美感,便连禁步也禁不住来人的焦急之心。
绕过影壁,便见被搀扶着的妇人怒火冲冲,簪钗已卸半,只余下支点翠凤钗在髻上。
宝因早料到郗氏会来,故先下得台阶去,缓步走过长凳那段路时,遮足及地的裙摆被地上所淌的血所浸透,锦鞋也踩出带血的足迹,明明身侧是血肉模糊的人团子,脸上却如风云那般轻淡:“未曾想到还是让这点小事惊动母亲了。”
一进到这儿,血腥气直冲天灵。
林府还从未有过这样一派夷戮的时候。
“你是个聪慧的主儿,若是真不想惊动我,多的是法子不惊动,如今说这话又是说给谁听的?”
郗氏斜着眼睛冷笑道,“绥哥儿还未回来,他自是听不到的,何必在这里作态。”
宝因不说只言片语,任由郗氏说,不惊动郗氏唯一的法子便是不去动这几人。
林业绥说过的,忠孝并非愚孝。
见女子有默认之意,郗氏偏头去看,视线落在被臀杖的李秀身上,惊恐的大叫几声,再往脚下瞧,自己竟还踩着一根断指,心血堆积,几口气短时难以喘不上来:“你...你...你竟狠毒到...这种地步!”
说罢,又赶紧去制止,视线始终不敢再往那边去:“都停下!”
几个粗使婆子也立即停下杖责。
郗氏到底还是府里的太太,他们绥大爷的母亲。
玉藻死死咬着牙,手指攥成拳头,望向立于深夜的女子,周身站满人,却犹如独舟行海般孤立无援。
谢府与林府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迈出一只脚想要上前,最终还是强逼着自己收回来。
绝对不能再坏了娘子的事。
“太太应当知道奴婢偷窃主子财物该是何罪,何况还是官家所赐的妆奁。”
宝因垂下长睫,温声细言,“按律本是可直接将其打死的,但我顾念着太太是信佛之人,定不忍府内有杀生之事,才消减惩戒,只是断去指头,臀杖两百。”
臀杖两百与直接打死还是不同的,若是神仙托生,前者还可能活下,后者则是直至死才停手。
郗氏却是一怔:“行窃?”
来时,吴陪房只与她说了兴哥儿的事,这秀娘缘何如此却不知道。
“大奶奶这话从何说起,秀娘今日回家,还因大奶奶您赏她东西而高兴。”
吴陪房这个人精也立即道,“我知道大奶奶不喜太太身边有我们,可太太自幼可怜,也只有我们,您便是想要赶我们也大可直说,我们又不是那厚脸皮的人,怎就要这么对我们?可怜秀娘和我兴哥儿,还有我那孙女,干脆今日一并把我这个老婆子也收拾了吧!”
宝因扫过去,还来不及说话,吴陪房就已经上演了出要寻死的戏码,哄得郗氏赶紧命婆子去把人拉回来。
闺中与她形影不离,随后又陪着她嫁来林府的忠仆竟被自个儿媳逼到要去死,又见女子一副木人石心的模样,郗氏几步上前,扬手又狠狠落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即刻响起:“你们谢家果然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谢贤是杀人不见血的害死立庐,你这个女儿倒是更有出息,直接想要血洒我林府!”
右颊阵阵辣痛,宝因也未伸手去捂,只是垂手道:“母亲说的是。”
何止谢府,应当说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吃斋念佛、修仙求道哪个没有私心。
史书上那些起义造反之人哪又真是为了穷苦百姓?
她非名士君子,自也不是好东西。
“还差多少。”
读过几天书的婆子在心里头默算了下:“百八五。”
郗氏看过去,以为女子是要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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