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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秋天,顾长根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各地方送回来的报表,翻来翻去,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的船队跑中东航线的时候,回程空着半条船。
从香港往中东运的是粮食、橡胶、香料,到了中东卸完货,回程本该装点什么回来,可他的船队在中东没什么可拉的,只能空船往回跑,白白浪费半条船的运力。
顾长根把高晋叫了过来,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平静地开口道:“中东那边,我们一直只出不进。
你跑一趟,看看有什么能拉的。”
高晋看了看报表,开口问道:“中东那边我们没什么熟人,从哪儿下手?”
顾长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林绍良帮忙打听的。
沙特那边有个华人叫马文华,做建材和五金生意的,在利雅得和达曼都有铺面。
他跟当地几个部落的头人关系不错,也认识几个石油公司的中层。
你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搭上石油公司的线。”
高晋接过资料,点了点头。
三天后,高晋带着两个人飞了利雅得。
利雅得机场不大,出了航站楼就是一片黄沙。
高晋找了辆出租车,按着地址找到了马文华的铺子。
铺面在一条老街上,门口堆着水泥和钢筋,店里摆着各种五金件。
马文华正蹲在柜台后面算账,见高晋进门,站起身来打量了两眼。
高晋把顾长根的信递了过去。
马文华看完信,把高晋请到了铺子后面的小屋里,泡了一壶茶,慢悠悠地开了口:“顾先生想从石油公司那边拉货?这事不太好办。
石油公司的人不缺买家,也不缺卖家。
我们华人在这边,跟那些石油公司的高管搭不上话。”
高晋端着茶杯,想了想,开口问道:“那石油公司的人缺什么?”
马文华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什么都不缺。
美元、设备、技术,要什么有什么。
唯一缺的,是干活的人。
石油公司的工地都在沙漠里,那些工程师和技术员不愿意去,本地人也不愿意去,活只能雇外劳。
菲律宾人、巴基斯坦人、印度人,多得是。”
高晋听到这里,心里一动,放下茶杯,开口问道:“那些外劳的工资怎么发?”
马文华平静地开口道:“石油公司发美元,但外劳没有银行账户,只能领现金。
发了现金,他们又不会管,很多人拿到钱就乱花,月底饿肚子。
石油公司烦得很,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前阵子有个菲律宾工人领了工资,喝酒喝多了,跟人打架,差点闹出人命。
石油公司的人被上头骂了一顿,现在正头疼呢。”
高晋从利雅得回来之后,把情况跟顾长根说了一遍。
顾长根听完,平静地笑了笑。
“石油公司烦的就是我们做的。
让马文华在利雅得开一个汇款点,专门给外劳往家里汇钱。
汇费比银行便宜一半,到账快,安全。
石油公司那边,你让马文华去谈,就说我们能帮他们解决外劳工资发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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