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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镇口茶馆里传出来的。
那天下午林向北没有出海,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弯腰把一根粗木段竖在木墩上,斧头举过头顶落下去的时候“咔”
一声脆响,木段从中间一分为二,两块裂片朝两侧弹开,一块撞在井台边上弹了一下翻过去躺平了。
他把斧头搁在木墩旁边,弯腰把裂开的柴捡起来码到墙角,一块一块码齐,码到第四块的时候他听到巷口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院墙不太清楚,但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直起腰站着,手里还攥着一块柴没放下来,偏头朝院墙的方向侧了一下耳朵。
说话的声音压得不低,像是故意让人听到的:“……南沙洲那趟,空手回来的,连根毛都没捞到。”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之前不都是天天爆仓吗?咋突然就空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运气用完了呗。
当兵回来那阵子运气好,现在又不行了。
听说他那几天出海都靠蒙的。”
林向北把手里的柴码进柴堆里,拍掉了手上的木屑,在井台边上蹲下来洗了洗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走进堂屋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杯子搁在灶台上,然后走出院子重新蹲回木墩旁边,把下一段木头竖上去,斧头举起来落下去,“咔”
又一声。
当天傍晚去码头收网具的时候他路过巷口的杂货铺,铺子门口坐了几个人,看到他从巷子里走出来,说话声明显低了下去,等他走过去之后又重新响起来,但压得很低,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码头泥鳅正蹲在船帮上整理锚绳,抬头看到林向北走过来,他站起来用脚尖把锚绳拨到一边:“北哥,你今天听到那些闲话没有?”
“听到了。”
“我打听了一下,是刀疤刘那边的人在镇上放的话。”
泥鳅把锚绳卷好了,弯着腰把绳头塞进绳卷中间压紧。
“说他认识的人亲眼看到你在南沙洲转了一整天空手回来的,说你以前靠运气,运气过了就没了。”
林向北在船尾坐下来,把舷外机的燃油开关拧了一下,闻了闻有没有漏油的气味,然后松开手:“他在试探。”
泥鳅在他旁边蹲下来:“试探啥?”
“试探南沙洲那趟空的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只是运气好,空一趟之后我就慌了、乱了、不敢出海了。
那他散布这些消息就管用,能把我逼到没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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