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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横线前后（第1页）

朱伯伦险些把那个人从登车的抄录里删掉。

横线穿过姓名中间，笔到末尾又拐了一道，右边的字是后来加的。

他认出死亡的意思，拿起笔，正要在自己纸上记作未随行，塞福涅将手记往回带了带。

塞福涅问道：“你把哪一句读成没上车了？”

朱伯伦指向横线后的批注，自己又读了一遍。

只有去世的记法，没有未上车。

他往上一行找，旁边记着从哪一头抬进，那一笔早于横线，墨色已经擦淡。

他把笔搁下，将姓名前后的字重新串起来。

一个人被抬上车，后来死了，纸上划掉的那一笔，在他眼里竟先变成没能走。

自己刚替搬运者守住的那一句，到了另一个名字前，差点由他亲手擦掉。

塞福涅将手记翻向背面，那里的字是顺着纸边添的，须把本子横过来读。

朱伯伦跟着侧身，凳脚刮到地上，他顾不得扶正，先将批注读完。

手记里只有很短一段时序：先抬入，途中去世，后面记了移出时所见的人，名字却不全。

朱伯伦认出其中一个词，原来那份在车上写的记录，到了下车点，又被当作交接人手的备忘添过。

前一笔写得歪，后面的字却小而紧，朱伯伦按笔迹猜是不同人补过，问到塞福涅，她让他别只看字形。

有些字是站着写，有些是纸搁稳才补，是否同一只手，光凭这几笔认不下。

他便将自己写在边上的两名记录者改为两次记录，没有替那段短短的搬抬经过先安排两个证人。

他沿着抬入那一句又找，旁边记了放担架的位置。

那点地方在前页只是一个简短的指向，到了这面，却成为此人曾在车上的一处可核痕迹。

朱伯伦把指向的原词抄全，没有将自己熟悉的车厢布置画上去，眼前的车，自己没有坐过。

塞福涅用手指压住纸角，说道：“这道线是那以后划的。

你若单看线，连他在车上躺过的地方都给划没了。

我自己回头找，也得看这面。”

朱伯伦问她能不能准自己将这一前一后都记下，只记相关原词和位置。

她把旁边几行遮住，给他留够可读的地方。

他在工作纸上写先抬入，再写途中去世，两句之间隔开，后面标出那道线在什么地方。

他没写认定死因。

手记里只记见到的事，伤势有几句简略的形容，不够作别的判断。

朱伯伦念过那几句，胸口忽然发闷，他将身子坐直，等气息过去，再从未读清的动词起头。

他在字边遇到一处自己能认出的搬抬动作，记忆便逼着他想得更远，想到雪水、脏布和担架落地时人的肩膀。

他把手记转回眼前，眼下能读到的只有几笔，移出那一处的字还缺着。

他从纸背找到记号，把能认的原词抄在自己的问句旁。

塞福涅问他是否要歇。

朱伯伦答把这一处记清再停，笔却没有马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