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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有人拉住谢宏,在瓢泼大雨中怒吼着阻止他去送死。
谢宏一把甩开对方,双目血红:“兰娘,我的兰娘,她还在那里!”
再顾不上和对方说什么,谢宏逆着席卷的巨浪,发了疯似的找寻记忆里的方向,可那脆弱的房屋如何抵挡的住那般汹涌而来的水流。
……“我没有找到她。”
谢伯闭上眼,眼角滑下泪,声音哽咽颤抖:“洪水爆发的突然,她或许还在梦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水龙带走。”
“我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在前一日与她争吵,我没有想到,我与她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争执。”
“她那日气恼的回娘家的身影,留在我脑海中二十年。”
谢伯哽咽着潸然泪下,“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我那日甚至…都没有送送她。”
“……天灾无常。”
谢徽宁心下涩然,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
妙棋无声的递过帕子,谢伯缓了缓情绪:“后来,我在那汹涌的河水中拼命找寻,却始终看不见兰娘的身影。”
“我本已绝望的想随她而去,却意外遇见了不慎被洪水卷走的老太爷,我便想着不能见死不救,不如救了人再随兰娘去。”
谢伯叹了声:“老太爷一直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可若不是后来老太爷发现了我想寻死,硬拉着我,劝阻我,将我留在谢府做管家,我也早就死了,细说起来,他又何尝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再后来,老太爷带着谢家举家迁往邑京,我执意留在江州帮他守着老宅,也想守着兰娘。”
谢伯抬头看向谢徽宁,有些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
“因为一步错,就失去了这辈子我最爱的人,我永远无法释怀。”
谢徽宁坐在原地,看着谢伯离开的背影,有些佝偻,透着孤寂。
兰娘没有错,谢伯也没有错,不过是夫妻间最普通不过的一次争执,错的是天灾,错的是阴差阳错。
“我们也回吧。”
谢徽宁垂下眸子,雨还在下个不停,似乎是没有停止的那刻一般。
*用过早膳,谢徽宁站在窗边,看着黑沉沉的天色和愈发下大的暴雨,秀眉轻蹙:“这雨已经连着下了许多天了。”
玉琴站在谢徽宁身后,随着看向黑压压的天空,有些忧心:“这么大的雨,门房昨日出门去看,沧澜河的水位上涨了一大截了,沿河堤坝边也已经拦起来了高高的一垛沙袋,这雨也不知要下到哪日。”
“小姐小姐!”
妙棋从外小跑进来,神色匆匆,“我方才去门房处打听消息,说是有军队从北边过来,要来支援江州军了。”
谢徽宁闻言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这雨一日大过一日,我总忧心这堤坝禁不住这等冲击,江州军兵力本就薄弱,现在可算好了,想来朝中陛下也知晓了,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我报平安的信笺祖母有没有收到,希望她不要忧心。”
沧澜河边。
豆大的雨滴砸的人睁不开眼,一队军队正顶着暴雨不停的搬运沙袋加固堤坝,河堤已经被抬高数寸,雨势不见丝毫变小,沧澜河的水位又一日高过一日。
“大人,这雨越下越大了!”
一个小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朝前面喊道,“沙袋快不够了,还要再加吗!”
被称作大人的那人将肩上的沙袋堆在堤坝边,也大声喊回来:“加!
再加!”
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疾呼:“大人!
支援的军队来了!
是北昭军!
是沈琢将军带着一队北昭军来支援我们了!”
河岸边众人精神一震:“什么?北昭军!”
暴雨下,城门大开,约摸百人的一队精兵踏雨狂奔而来,领头的是着一身银盔的沈琢,头盔上一缕红色的簪缨在这暴雨中也透着英气。
江州知州府。
沈琢大踏步进来,身上的盔甲还在往下滴着水,江州知州陈知州连忙迎过来:“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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