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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
内务府派人将太子府特别是主院寝殿重新裱糊了一遍,梁柱刷上了新漆,窗棂也换上了双喜纹样的绢纱,赵管家还特意在院子里新栽了两株石榴树,找了最好的绣娘绣制了鸳鸯戏水帐幔被褥枕套。
萧晏珩将主院的各种布置改造一新,照着谢府揽月阁的模样如出一辙。
“殿下。”
扶风匆匆走过来,“属下有要事禀报。”
萧晏珩走出来两步,抬眼看他:“说。”
扶风靠近几步:“殿下,那两人…快不行了,您要去…看看吗?”
萧晏珩顿了顿,长睫低垂,过了片刻,开口道:“不必了,赐凌迟。”
这两人,就不必活到他和阿稚大婚的那日了。
*六月十六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太子府里灯火通明,萧晏珩早已沐浴更衣完,换上了一身绛红衮龙婚服,愈发衬得他面冠如玉,身姿挺拔,小厮替他系好玉带,仔细抹平衣服上的褶皱,萧晏珩将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悬于腰间。
扶风惊雷几人站在门口,扶风咧嘴笑着道:“殿下今日格外俊朗,想来太子妃若见到您,定挪不开眼!”
萧晏珩睨他一眼,面带笑意:“少贫嘴了,马都备好了?”
“备好了备好了!”
惊雷接话,咧嘴笑,“属下特意安上了新打的马鞍,上头还镶了红玉和八宝金饰品,威风又带彩头!”
萧晏珩微微勾唇,走出院门,院中侍卫宫人等黑压压的一片,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着,映在他满是笑意的眼里。
吉时到了,迎亲的队伍从太子府出发,长街绵延数里,鼓乐班子,唢呐笙箫齐奏,喜乐喧天,萧晏珩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红绸扎成的喜球,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天还没亮时,玉琴方轻轻唤了声小姐,谢徽宁便从浅眠中睁开了眼,有些恍惚。
“小姐,该起身了,莫要误了时辰。”
玉琴轻唤。
沐浴更衣后,谢徽宁坐到妆台前,喜娘站在她身后,乌木梳落到发间,喜娘轻声唱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谢徽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精致,一点朱唇,潋滟无双,玉琴小心的给她戴上熟悉的九龙四凤冠,那沉甸甸的重量落下,谢徽宁目色恍然,今日,她要重新再嫁给萧晏珩了。
外头渐渐热闹起来,鞭炮声,鼓乐声和贺喜的声音,层层叠叠的涌进来,谢徽宁坐在床沿,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婚服上,满目喜庆的红色,谢徽宁看着,突然有些恍惚。
五岁那年她被父亲罚着写大字时撞见了还有些离经叛道的小小太子,翻墙进谢府想偷偷吓唬太傅的他与她第一次相遇。
从那年见她抹眼泪时给她塞了串糖葫芦的小少年,到如今她坐在这儿,一身大红嫁衣等着他来接她,十几年的光阴,中间却只留着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那阴差阳错的前世,那些痛,那些过往,终究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小姐!”
妙棋奔进来,面带喜色,气喘吁吁的道,“太子殿下来了!
迎亲的队伍就快要到府门口了!”
屋里的女眷们顿时忙碌起来,玉琴连忙替她整理好嫁衣裙摆,又将盖头端正的覆在冠上,视线骤然被大红色的绸布遮挡,她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地面,周围人声脚步声嘈杂。
房门被打开,玉琴扶着谢徽宁到门口,另外一双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阿姐,我来送你出嫁了。”
谢徽之搀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往外走,穿过回廊,走过庭院,跨过门槛,她心跳如擂鼓,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又无比踏实。
“阿姐。”
谢徽之停下脚步,将红绸的一端递到了她的手中,“你要幸福。”
“我就送你到这了,殿下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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