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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风渐凉。
雨丝斜斜织着,茶馆的竹帘半卷,茶博士提着铜壶添水,滚水撞进青瓷盏,溅起细碎的白汽。
台上正演《桃花扇》,旦角嗓音凄婉,檐角的雨珠恰巧坠落,惊得廊下笼中雀扑棱棱振翅。
临窗的位置坐了个素衣公子,手肘支着桌沿,指尖轻轻叩着盏托,倒像没在听戏文,只望着窗外出神。
身侧小厮轻手轻脚凑过来,唤道:“公子,咱们溜出来有一阵子了,外头雨也密了,风也凉,可要回府?
素衣公子闻言,慢慢直了直脊背,声音清清淡淡的,雌雄莫辨:“知道了,这便回。”
小厮闻言立马应了声“哎”
,拎过椅背上披风,又捞起桌角的油纸伞,还不忘回头朝茶博士扬声说了句“记账上”
。
茶博士应了声“好嘞!”
,待二人掀帘入了雨幕,才掂着铜壶转回灶边。
灶前烧火的伙计擦着额头的汗,咂咂嘴道:“这公子倒是常来,每次都坐临窗那位置,安安静静的,也不爱搭话,倒怪别致的。”
茶博士往铜壶里续了沸水,笑了笑摆摆头:“人家是贵人,瞧着斯文和气,身边小厮也懂规矩。”
又道:“管他呢,来的都是客,舒坦就成。”
而贵人此时正踏上马车。
她弯腰入内,小厮打扮的满画麻利地坐在她身侧:“郡主,可要吩咐车夫快些回?”
“不急。”
她抬手捶了捶肩头,轻声叹了口气,这烟雨之乡的雨,凉得倒是比京城更缠人些,不知不觉,竟已在此地耽了三年。
满画见她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意,忙将暖手的铜炉递到她手边:“郡主,您暖暖手。
江宁秋雨阴寒,不比京城的干冷,久坐确实熬人。”
沈明月轻轻“嗯”
了一声,将炉身拢在掌心。
三年来,倒也清闲,江宁果真如皇帝所说,是个安稳去处,春有桃柳夹岸,夏有荷风送香,秋有细雨沾衣,冬有寒梅映雪,原是人间隐世之所。
封地诸事有郡守,府里事宜有春杪,平日里她就听听评书,看看戏,还有……
“什么人——”
车夫喝道。
按往日时辰,马车本该行至护城河边的柳荫道,车轮碾水的轻响骤然停住,车辕微微晃动了一下。
满画猛地起身,掀开车帘一角。
道上不知何时站了三五个身着黑衣劲装的人影,雨帽压得极低,将马车团团围在中央。
车夫早已翻身下车,长鞭横在身前,对峙着:“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之下拦路,可知车内是谁?”
“废话真多!”
为首的黑衣人嗓音粗哑,话落便扬手一挥,身后几人立刻抽出腰间短刃,直扑过来。
已经是不知第几波来取她性命的人了,从初时的慌乱,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如此往复,锲而不舍。
从出京都起,这样的刺杀便如影随形,三年来从未断过。
满画瞬间横身挡在沈明月身前,正要掀帘冲出去,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不必动,你师傅应付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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