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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停下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十分。
车门从外面拉开,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河腥味。
四十几个人被赶下车,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底下是碎石和泥。
有人跑了。
那人往河那边跑,跑出七八步,被一根撬棍打在膝弯上。
他扑倒在地,一只手还往前抓了一下,抓起一把泥。
打人的男人不高,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
他把撬棍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回过头。
“我叫蔡三平。”
他说,“这块地方的规矩,我说了算。”
没有人去扶他。
有人在陈九斤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看。”
周满仓说。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下去。
“放心。
就是个客服岗,一个月两万。”
这句话说完的同一秒,陈九斤脑子里炸开另一句。
也是周满仓的声音,比他嘴里那句冷。
【卖你四十万,够我赎自己了。
】
紧接着,他右边的耳朵嗡了一下。
不是响,是那种把手掌捂在耳朵上又猛地拿开的嗡。
太阳穴跟着跳了一跳,跳完就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陈九斤没有动。
“干满半年,我带你回。”
周满仓又补了一句。
周满仓还穿着来时那件夹克,领子立着。
右边那个口袋底下有一块补丁。
补丁是深蓝的,不是同一块料。
车上那一路,陈九斤看的就是那一块。
蔡三平拍了拍手上的灰。
地上那个人自己往前爬了两步,爬不动了,就趴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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