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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杯水交接的几秒钟时间里,她的左手完全暴露在了林述的目光下。
林述敏锐地注意到,她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弧度,竟比其他手指的要稍微凸起一点。
这种形变虽然极度轻微,但如果不是她刚才为了端水杯将手完全伸出袖口,林述根本不可能察觉出端倪。
因为她用来端杯盖的右手,每一根指甲的弧度都是平整正常的。
两只手指甲出现了不对称的病理表现。
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林述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深藏不露。
小女孩很快又将手缩回了袖子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快急切的硬底鞋脚步声——不是病区护士常穿的那种软底鞋。
随着脚步声逼近,那个穿着深绿色外套的女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今天她手里又提了一个新的装牛奶饼干的塑料袋。
刚走到门口,当看到有陌生男人和女儿靠得如此近时,女人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质问林述,而是上上下下警觉地打量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女儿,确认孩子安然无恙且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愉快攀谈后,她这才将警惕的目光投向林述:“你是——”
“妈,他是急诊科的,说是来找周医生还书的。”
苏瑾年乖巧地插话替林述解了围,“他们认识的。”
听到这话,方女士眼中那犹如刺猬般的戒备感这才慢慢消退了些。
那是一个带着重病孩子辗转跑了四家医院、被无数次折腾后依然找不到病因的母亲,面对陌生人时最本能的过度防御。
林述礼貌地颔首解释:“您好,我姓林。
正好是周医生的邻居。”
“哦哦,林医生好,我免贵姓方。”
她终于客气了一句,随后走进房内放下塑料袋,刻意将椅子往前挪了一截,恰好挡在苏瑾年和林述之间坐下。
这隐晦的保护举动林述看在眼里,便也识趣地不再多做停留:“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把书放在周医生办公室,再会。”
“好的,您慢走。”
方女士用极其疏离的标准客套送客。
林述转身走到病房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了苏瑾年的清脆提议:“林医生,下次你可以买那种带着挂绳的眼镜夹,挂在脖子上它就不会再一直往下滑了。”
林述回过头,只见小姑娘已经重新翻开了那本带有猫咪插画的书,不再看他。
而那位神经紧绷的母亲则满脸错愕地看看调皮的女儿,又看了看门外的林述,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不自然的淡笑。
林述默不作声地离开3号病房,走向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将教材妥善放到了周寒的办公桌上后走入了楼道。
通过住院部的全封闭透明连廊时,阳光顺着磨砂顶板将光晕洒在他身上,脚下踩着两片脆响的枯黄落叶。
林述就这么孤寂地走在通道里,脑子里却疯狂盘旋着挥之不去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不止一个】那三次病程线索;
第二样就是那个小姑娘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并不起眼的异常指甲弧度。
这绝不会是无缘无故发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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