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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原一边跑一边在冷风里咬着牙复述,“就是个普通的发热咳嗽骨折进了呼吸科。
我连他胸片都看过,一开始肺纹理就是粗了一点,说是支原体或者普通的病毒感染。”
陈原越说声音越发抖。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神离自己的病人这么近。
不是堂堂正正的交锋。
而是当着他的面,玩了一手卑劣的偷天换日。
“他上午还跟我抱怨。
说公司刚转正,这病得太不是时候,怕请假太久老板不要他了。
他还问我明天能不能带电脑在病床上画几张CAD图……”
跑进住院部大厅。
温暖的空调风迎面扑来,但驱不散这几个人身上的寒气。
重症医学科三楼。
林述和陈原刚从楼梯间一步跨出。
这边的另外一部医梯的门,刚好在一片刺耳的推车滑轮摩擦声中打开。
呼吸内科的带教医生正半个身子跨在病床的栏杆上,双手以疯狂的频率捏着按压式简易呼吸球囊。
病床上。
躺着那个名叫周锐的年轻人。
林述的目光在这个病患脸上落定的第一秒,心脏就猛地缩紧了一下。
极致的窒息。
周锐根本已经不能躺着了。
他半个身子被强制撑起。
他嘴巴夸张地大大张着,如同脱水的鱼。
他的胸骨上窝、锁骨上窝和肋间隙,在每一次拼命的吸气动作下,都呈现出恐怖的深坑——那是呼吸肌为了获得哪怕一丝氧气,全负荷痉挛造成的“三凹征”
。
但他吸不进去。
皮球捏进去的高浓度纯氧,像是打在了一堵死死的水泥墙上。
气体被硬生生地反弹掉。
周锐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球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充满血丝并向外暴突,嘴唇的颜色已经不是发绀的紫色,而是一种接近于死尸斑的灰黑。
“让开!”
罗锋已经等在了ICU那两扇厚重的铅门前。
他没有穿刚才那种隔离衣,而是戴着一套全副武装的铅胶手套和防飞沫头罩。
门一开,推车像一辆失控的列车直接冲进了最近的抢救隔间。
林述跟着冲了进去。
顾燃和姜雯不是本科室的人,只能止步于最后那道玻璃感应门外。
陈原没有急救权限,只能死死地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那个几小时前还在担心工作不保的同龄人。
他看到林述拿起了金属的喉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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