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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高频电流声响起。
一股夹杂着组织烤焦和生肉发臭的白烟,在十三床的上方腾起。
没有宽敞的无菌间,也没有能随意调节角度的手术台。
这就是ICU。
为了抢那不到五分钟的生死窗口期,韩峥手里的电刀,直接顺着五天前左肋缘下的旧切口,原路划开了女人的肚皮。
极度的凹陷性水肿,抹平了外科医生习惯的清晰解剖标志。
黄色的组织液混着暗红的渗血,像烂泥一样从切开的脂肪层里滚了出来。
韩峥站在主刀位。
顾燃站在对面。
顾燃两手握着不锈钢腹壁拉钩,迎着韩峥的刀锋,用生硬的力道,将充满液体的腹壁向两侧死死拉开。
一个巴掌大小的操作空间被强行撕扯出来。
几滴带着腥臭味的黄水溅在她的透明隔离面罩上。
她连眼睛都没眨。
林述没有在台上。
他站在床头左侧,紧挨着监护仪。
罗锋站在另一侧,右手大拇指死压在抢救车抽屉里的强心药安瓿瓶上。
他们两个人,是这两把外科刀背后,抵住阎王殿大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大网膜完全沤烂了。”
韩峥丢下电刀,要了一把长柄组织剪。
腹腔深处,没有粉红色的光泽。
映入眼帘的,全是令人作呕的灰白。
脂肪和网膜组织被高浓度胰液浸泡了四天。
它们像石灰水里煮过的烂布条,死死黏在脾窝周围。
“吸引器。”
韩峥沉声下令。
护士把管子递给顾燃。
顾燃单手握拉钩,另一只手稳定地将吸引器探入最低点,抽吸那些阻碍视线的浑浊积液。
韩峥的手指直接探进了那团灰白色的烂泥里。
不用剪刀,不用分离钳。
在被胰液腐蚀过的术区,静脉血管薄得像沾了水的劣质手纸。
任何金属器械的锋利边缘蹭到一下,就是灾难性的大出血。
他只能用手指,靠着三十年积累的指腹触感,在烂泥里一点点钝性剥离死亡组织,寻找藏在极深处的胰腺尾部。
“血压掉到70了。”
林述盯着监护仪,“组织牵拉,迷走神经反射。”
“去甲肾上腺素推速加倍。”
罗锋的针管直接扎进中心静脉的加药口。
韩峥的手指在腹腔极深处停住了。
他的前臂肌肉微微紧绷。
“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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