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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的声音里没带什么情绪。
林述走到洗手池前,接了一捧凉水送进嘴里。
水是冰的。
舌头上的麻木感并没有因为冲洗而减退,反而因为水温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
他吐掉水,站直身体。
沈越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穿白大褂,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上。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刻板的考官,更像一个刚刚结束夜班的急诊老兵。
“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越看着他。
林述没有擦嘴角的冷水,任由一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额头上有真出汗,不仅是冷汗,脖子后面的青筋在不正常的痉挛。
那不是表演能够控制的自主神经反应。
加上他左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右手的动作幅度却大于左手……我顺势摸了一下两边的桡动脉。
脉压差太大。”
林述看着沈越的眼睛。
他的表述省去了标签,留下的是经得起敲打的体征倒推。
沈越听完,没说话。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支一直被他拿在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在单向玻璃后面,我本来准备在你的卷面上打零分。”
沈越的语气像是在复述一份不合格的病历。
“你进去之后,没有核对病人身份,没有按照四步触诊法进行流程查体,没有询问既往史。
你动手撕坏了病人的衣服,你甚至把不明剂量的口服药强行嚼碎塞进了病人的嘴里。”
沈越拔下笔帽。
“任何一条,放在OSCE的考核标准里,都是可以直接判出局的一票否决项。”
林述听着。
没有反驳。
他当时站在床边,手指压在金属护栏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代价。
大考挂科。
延期轮转。
扣发绩效。
在三甲医院森严的考核制度下,一个规培生试图掀翻考官的桌子,就等于放弃了这一年所有的正常评价。
“规矩是用来防庸医的。
它保证如果出了事,至少流程上没人能挑出毛病。”
沈越把笔帽重新套回笔身。
“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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