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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寂,”
她声音很轻,尤其在这样的夜里,传到男人耳里像是羽毛拂过,“余生,我们能有吗?”
宇文寂抬眸,望进良宵眼里,话语决绝,语气强硬:“怎的不能?”
听听这口气,只怕下一瞬便要叫她闭嘴了,可良宵出奇的平静:“从前我就说过,我不是容易因感动就委身的女子,四年来你待我的好,我明白;我待你的坏,自也磨灭不掉。”
“因果轮回,我欠你的这四年,做牛做马也会还,可是我发觉自己也动情了,就在边关那时,你温和的唤我遥遥。”
宇文寂心头一动,看向良宵的眼里多了几分热切,原想直接打断她的粗暴语言,也就此捱了回去。
“很突然,我也始料未及,也确认不是心觉愧疚于你,因为我现在思量的,自私又自利。”
“我在想,日后若你厌烦了,旧事重提,我是原就有过错的,岂不是……”
亏欠归亏欠,她总奢望,夫妇二人坦诚相待,不是她永远因为那四年而无条件的顺从。
宇文寂太过强势,任何事都是说一不二的,以前有底气敢正面和他刚,犯错后,在边关时刻照顾他的情绪,便软了一些,他要听话,她就听话。
哪里能这么过日子?说到这里,良宵的情绪便有了波动,她顿了好久才道:“你,你当初喜欢我哪里?若是这张脸,这具身子,我能加倍还你,还清之后便各安天涯,你我都好。”
闻言,宇文寂眸里的热切顷刻间幻化作愠怒,“怎么还?四年,约莫一千四百个日夜,你对我说过的冷言冷语,你对我甩过的脸子,你欠我的欢爱,你说怎么还?”
难不成要他以牙还牙?那不能,他的心会痛。
显然,良宵想的这意思。
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于是她说下一种,叫人心肝儿发颤的可能:“假使说,情意共十分,你待我有几分?我如今待你,该是五分。”
她少说了一分。
就是想听听宇文寂的答复。
不料宇文寂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每每都要打乱她的思路。
“什么十分五分?我只明白欢喜你在身旁,欢喜旁人叫你宇文夫人,左不过我想要的就是你,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衡量。”
这话好似一团棉花球,直往良宵心口塞。
殊不知在她愣神这一瞬,主动权已被宇文寂占了去。
“你说这话,究竟是为匣子里那纸和离书做铺垫?还是想好好与我过日子?”
良宵羞赧的垂了头,声音小的听不见:“我想好好与你一起。”
“再说一遍。”
然良宵却默了。
宇文寂大力握住她双肩,“要你承认在意我对我有几分情意便这么难吗?”
“我们不是四年前刚成婚那时,无所顾忌,”
良宵艰涩的,抬起了头,“现在是四年后,你明白吗?什么都发生过,我们不一样了,不是我说一句心里有你就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良宵!”
“你冷静一点。”
她缓缓扒开肩上的手里,身子往后退了退,继续缓慢而坚定的道:“从前我稀里糊涂的听胡氏摆布,每日毫无章法的度日,得到了什么?我怕了,再不想这么活着,因为……”
“因为我,我不是胡氏亲生的,我只是一身份低贱的庶女,不入流的外室女,我配不上你,还对不住你,倘若换作是你处在这境况,兴许你才能明白一二,而我说这许多,也是站在了你这边来设想,若我是你,会想对方如何做。”
“宇文寂,你冷静持重,沉稳大方,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将军府不能再受一次浩劫,他是一家之主也要衡量利弊,儿女情长从不是他似锦未来的所有。
“好,良宵你是好样的!”
宇文寂攥紧了那另一半佛珠,豁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瞧着低眉默然的女人,眸中迸出点点火花,“如今你倒是口才了得,说到底,莫不是不信我,处处给自己找退路?”
良宵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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