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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三尺藏冤状,黑衫几点噬民庐。
心黑难医题烟盒,石险犹攀执故符。
稚语传薪称“药重”
,风涛应誓唤“公途”
。
雾中万目睁如炬,要啮晨光破暗隅。
下山的路像被巨斧劈开的褶皱,碎石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每走一步都要攥紧裤脚才免得滑倒。
崖壁上垂落的老藤像无数只枯手,在风里摇摇晃晃地抓挠着夜空。
小女孩的虎头鞋很旧了,沾着草籽的鞋帮上还补着三块不同颜色的补丁。
她迈着小碎步追上前面的身影时,裤脚扫过路边的荆棘,勾出几道细细的棉絮。
“伯伯,爸爸啥时候回呀?”
她的声音带着山间晨露的凉意,尾音还缠着没褪尽的奶气,像颗被冻住的露珠随时会摔碎。
老人在山路转角停住脚,树瘤盘结的树干上还留着弹孔——那是剿匪时留下的印记。
他粗粝的手掌在腰上的枪套按了按,黄铜锁扣“叮”
地响了声,惊飞了树洞里的夜鸟。
蹲下来时,掌心抚过女孩枯黄的发顶:“拿着,就像爸爸在身边。”
一枚镀金勋章塞进她手心,五角星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你爸爸去打‘猴子’了,等把那些坏东西赶跑,就回来给你带桂花糖。”
“猴子比李霸天家的狼狗还凶吗?”
女孩把勋章攥得咯咯响,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仿佛能牵住爸爸的手。
她仰起的脸上沾着泥灰,只有眼睛亮得像山涧刚融的春水——上次那狼狗追得她滚进山沟,至今腿上还留着月牙形的疤。
老人喉头滚了滚,往山路尽头瞥了眼:那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隐约露着土坯房的轮廓。
“但你爸的本事比狼狗大十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听去,“等他回来,糖能甜透整条山涧。”
女孩眼看着老人的军绿布衫融进山坳,衣角在风里抖得像片枯叶。
她跌跌撞撞追上去,虎头鞋踩在碎石上打滑,被块凸起的青石绊倒在路中央。
粗布裤膝立刻洇开深色泥渍,“伯伯!
我要爸爸……”
哭喊被山风撕成碎片,在崖壁间撞出呜咽,惊得远处林子传来鸟兽的骚动。
“哎!”
肖童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额前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里,涩得睁不开眼。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空调外机也熄了声,十二平米的小屋烘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又是这个梦——从记事起就缠着她,梦里的哭喊总像针,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掀开窗帘,墨蓝色夜空里,月亮像枚被啃过的银元,边缘缺了个小口;旁边那颗孤星亮得发寒,像谁遗落的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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