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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免有些局促,“您这是在讲《消防法》呢?”
“那你说说,对这《消防法》有啥看法?”
宁德益直截了当地问。
“法?我哪儿懂啊。”
肖童眼神扫过摊位里的每个人,最后定格在宁德益身上,“不过我倒有件事想请教您:早上我去南溪山医院看了邓老大,他还在ICU里躺着,没见着,他老婆和儿子就蜷缩在医院的长椅上。
医生初步诊断是脑淤血,说他常年在摊子上睡不踏实,是发病的主要诱因;刚刚去世的苟老板,生前不也一直守着摊子熬夜吗?这金山市场昼夜嘈杂,摊主见天熬着,从来就没安稳过,您说这事儿,是归《劳动法》管,还是算《工伤保险条例》里的事?还有……”
肖童话到嘴边,又顿了顿。
“尽管说,咱们一起探讨。”
宁德益语气平和地鼓励她。
“还有就是咱们这些路边摊的隐患。”
肖童深吸口气,慢慢说道,“金山路中央的水果摊,一溜儿排开足有90米长,背面是密封的彩钢铁皮,中间就只有电线杆的石墩那儿留了点空隙,可那石墩子又大又滑,根本爬不上去。
水果摊后头跟您这摊位之间,原本留了2米宽的防火隔离带,可靠近金山广场那头,被王双群的包子铺给堵死了。
还有五金百货区,6号小张和7号大胡子摊位之间原本是唯一的通道,也被0号摊位给占了。
孙玲的摊位后头,常年堆着陶瓷大缸、瓶瓶罐罐那些挪不动的商品,弄得那一片只剩金山市场门口一个出口,右边挨着芒果姐的摊,左边是核桃夫妇的摊。
您说,这个出口堵没堵,到底有啥不一样?”
“这两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宁德益直起身,指腹摩挲着《消防法》的封面,语气沉了沉,“先说说邓老大和苟老板的事,他们这情况,算不算工伤、归不归《劳动法》管,核心在‘劳动关系’。
咱们路边摊大多没签劳动合同,能不能认定劳动关系,得看有没有稳定用工、固定报酬这些关键要素。
但脑淤血这病,要是能证明和长期熬夜值守、环境嘈杂这些工作因素直接相关,倒是能试着往《工伤保险条例》里的‘视同工伤’靠,不过难就难在取证。”
他话音刚落,彭炳坤就皱着眉接了话:“这金山市场昼夜嘈杂,摊主见天熬着,能睡踏实才怪!
邓老大那8号摊,铺块凉席就当床,人来车往的,夜里稍有动静就得警醒,长期这么熬,身体哪扛得住?”
“但没合同没社保,人家劳动部门认吗?”
刘威斌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之前有老乡在工地出事,就是因为没签合同,折腾了大半年也没赔到钱。”
宁德益点点头:“所以得先收集证据,比如摊位同行的证言、进货出货的记录、收摊对账的凭证,这些都能证明他们长期在这儿干活、靠摊位谋生。
这事儿咱们后续可以一起帮着忙活,不能让兄弟们白受委屈。”
话锋一转,他看向肖童:“再说说你说的消防隐患,这才是要命的事!
《消防法》里写得明明白白,疏散通道、安全出口、防火间距,绝对不能堵,这是‘生命通道’,碰不得半点马虎。”
“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小事!”
杨建华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提高了些,“去年道县夜市就是前车之鉴,摊位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小吃摊煤气泄漏起火,烟没地方散,人跑不出去,当场就伤了好几个,还有人因为吸入有毒烟气住了半个月院!”
李小山和李小峰对视一眼,李小山先开口:“那水果摊的彩钢铁皮棚,敲着棚顶嘭嘭响,听着就不是阻燃材质,一旦起火,烧起来比纸还快,还会释放有毒浓烟!
90米长的摊子背面全封死,等于把路变成了死胡同。”
“还有那防火隔离带!”
李小峰紧接着补充,语气里满是焦虑,“2米宽本来刚好够人疏散,王双群的包子铺硬是搭了个棚子占得满满当当,重要的是它自身就带火,等于给百货摊带了个定时炸弹。”
肖童听得攥紧了手里的奶瓶,宁德益接着说:“你问出口堵没堵有啥区别?区别就在于‘活’和‘死’。
咱们这些摊位,布匹、衣物、鞋袜全是易燃物,一旦起火,浓烟滚滚,温度骤升,黄金逃生时间也就几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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