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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雪坐在厨房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灶膛里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陈砚凡侧脸上。
他往灶里又塞了根柴,站起身揭开锅盖,蒸汽呼地腾起来,模糊了眉眼。
“水热了。”
陈砚凡把热水舀进木盆里,兑了些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端到枇杷树下的小木桌旁放好,又从绳子上扯下那条干帕子搭在盆沿上。
玉宸雪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盆边:“我自己来就行。”
陈砚凡已经蹲下去了,伸手握住她脚踝:“我来就好,大小姐。”
他把她两只脚上的布鞋轻轻脱下来,袜子上沾了一点灶台边的草屑,也一并褪了,托着她脚后跟慢慢浸入热水里。
她脚踝很细,陈砚凡一只手就能圈住。
脚背上还有之前赤脚跑过火场时留下的一道浅淡疤痕,已经结了薄痂,热水一浸泛出淡淡粉色。
“水温合不合适?烫不烫?”
他仰头看她。
“不烫。”
她的脚趾在水里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手在水里轻轻揉过她的脚,指腹上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揉到脚踝的时候,拇指绕着那道疤痕小心地避开。
玉宸雪脚很小,托在他掌心里小小一只。
一遍洗完,他又换了一次水,把她两只脚再次放进盆里,重新问了一遍。
“烫不烫?”
“不烫。”
“按的疼不疼?”
“不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双曾经走遍青阳城绸缎庄首饰铺的大小姐的脚,如今安安静静地浸在粗木盆热水里,被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
洗完后陈砚凡用干帕子把她脚擦干,然后他站起来,把水泼在枇杷树根下,转身回来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肩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
“知道。”
他没有放她下来,穿过院子,推开正房的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玉宸雪从被子里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子,手指攥得很紧:“你又要走?”
“我去把灶火熄了就来。”
陈砚凡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掰开,只是把手覆上去拍了两下,“不走远。”
他走出正房,也简单洗漱了一下,把院门门闩重新插好,在枇杷树下站了片刻。
回到屋里脱了外衣,在她旁边躺下来。
被子只有一床,两个人挤在一起,她的脚在被子底下冰凉冰凉的,碰到他的小腿。
陈砚凡没躲,反而把腿挪过去替她暖着。
玉宸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陈砚凡。”
“嗯。”
“你以后要是再这么晚回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困意就涌上来了,剩下的半句变成含含糊糊嘟囔,最后只剩下均匀呼吸声。
陈砚凡等了片刻,确认她睡着了,才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上眼睛轻声说了句:“下次不会了……”
玉宸雪睡着了也不安分。
大概是白天等了他一下午,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如今松下来,连睡梦里都在往他身上贴。
她先是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然后一只手摸摸索索地攀上他的胸口,手指攥住他衣襟攥得不紧。
又过了片刻整个人都挪上来了,脸颊贴着他锁骨,呼吸温热地扫过他喉结,头发散了他一肩膀。
陈砚凡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一动不敢动。
宸雪身上那股淡淡药香,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他刚把腿挪了个位置想让自己舒服点,尾椎骨就是一麻。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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