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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砚凡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把自己收拾利索,从灶台上端来温着的热水,拧了帕子,回到床边坐下。
玉宸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呼吸又匀又长,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大小姐,天亮了。”
他拿着帕子轻轻擦她脸,温热湿意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巴。
她皱了皱鼻子,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不要”
。
“今天不是要去看宗门选拔吗?昨天说好了的。
镇上今天最热闹,街口有炸糖糕的摊子,桂花楼在广场边上支了点心棚,去晚了就占不到前排的位置了。”
他把帕子搁回盆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哄着,“要是实在困,我们就多睡一会儿,不过前排位置可能就没了。”
玉宸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赖了片刻,才闭着眼睛坐起来,胳膊一伸,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肩上,任他摆布。
陈砚凡给她穿好中衣、套上那条浅青色裙子、系好衣带,动作行云流水,现在比丫鬟还熟练。
穿完衣服把她扶到梳妆台前坐下,玉宸雪全程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他只好一只手扶着她额头,一只手去拿梳子。
陈砚凡从柜子里翻出那本前两天从镇上书摊淘来的《百美梳妆谱》,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对着铜镜开始梳。
梳子从发顶轻轻往下通,分了中缝,编了两条细辫子绕到脑后汇成一股,又从鬓角各挑了一缕碎发用指尖卷出弧度。
最后把那条粉色绸面发带缠进发髻里,绕了两圈,在侧边系了个端正的蝴蝶结,蝴蝶结尾巴垂在她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玉宸雪终于彻底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发型,困意消了大半。
偏过头看看左边,又偏过头看看右边,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后那根飘带,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今早梳的这个好好看,叫什么?”
“飞仙髻。”
陈砚凡把梳子放回桌上,又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确认两边对称,才满意地合上了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百美梳妆谱》:“我前两天去买菜的时候在书摊上看到这本书,铜版纸,带插图,花了三文钱。
上面有一百多种发式。”
“那我以后要每天都不重样的。”
玉宸雪把铜镜往自己这边又转了些,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翘起来就放不下去了。
“好……那我们走吧,再不出门前排位置真要被抢光了。”
他把无厌从床头拎起来,塞进她怀里,又检查了一遍她袖袋里的零钱和帕子,牵起她手推开院门。
落霞山山门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比想象中庙会还要热闹十倍。
巨大观礼台昨天还是光秃秃木架子,今天已经铺上了朱红毡毯,两侧旗帜飘扬。
广场正中央摆了五座测灵石碑,每座碑前都排着弯弯绕绕的长队,队伍里有人穿着华贵锦袍带着随从,有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风尘仆仆,还有几个散修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打坐调息,为即将到来的测试养精蓄锐。
陈砚凡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在广场东侧找了处视野绝佳位置,就在观礼台旁边石狮子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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