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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临江市局档案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一排排铁质档案柜照得如同沉默的墓碑。
姚子扬坐在冰凉的金属桌前,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案卷盒,上面“宏远集团非法拆迁纠纷案(2023)”
的字样早已褪色,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停职反省的处分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但他知道,越是陷入困境,越要从过往的迷雾中寻找答案。
档案室的门被他反锁,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
他打开案卷盒,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三年前的案卷厚厚一叠,从报案材料、现场勘查记录到询问笔录,看似完整,却在翻阅的瞬间让姚子扬的心沉了下去。
他重点查找与龙纹打火机相关的证据记录。
三年前,恩师赵振邦正是凭着那只打火机,锁定了宏远集团核心成员的嫌疑,可如今案卷中,关于打火机的物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复印件,原始照片、指纹鉴定报告、生产批次溯源记录全部不翼而飞。
更诡异的是,现场勘查笔录中,原本标注“提取龙纹打火机一枚”
的段落被人用刀片小心翼翼地裁掉,残留的纸边参差不齐,痕迹清晰可见。
“果然有问题。”
姚子扬低声自语,指尖捏着那页残缺的笔录,指节泛白。
他继续往后翻,发现涉及宏远集团副总赵天虎的询问笔录也存在明显漏洞——笔录中关于拆迁冲突当天的行踪描述含糊其辞,关键时间点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而本该附在案卷后的证人亲笔签名页,同样不知所踪。
他想起三年前恩师曾对他说过:“这起案子的证据链很扎实,只要咬住不放,一定能扳倒宏远。”
可后来案子却以“证据不足”
草草收场,恩师也随即“因病退休”
。
当时他只觉得是权力干预,如今看来,是有人在背后系统性地销毁证据,为宏远集团和保护伞扫清障碍。
姚子扬拿出手机,调出三年前的监控备份(小林私下拷贝给他的),画面中那辆无牌照黑色轿车的身影与新案中的奥迪A6渐渐重叠。
他又翻出周慧敏之前提供的财务线索,发现三年前宏远集团同样向多家空壳公司转出大额资金,而资金流向的最终账户,与如今高磊侄子的账户存在隐秘关联。
“是高磊。”
姚子扬的眼神骤然锐利。
三年前,高磊正是负责对接这起案件的分局领导,只有他有足够的权限接触案卷,并有能力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销毁关键证据。
恩师当年的“病退”
,恐怕也是遭到了高磊与宏远集团的联合打压,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测。
他继续翻阅案卷,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被夹在纸页间的便签,上面是恩师潦草的字迹:“龙纹——赵天虎贴身之物,空壳公司资金流向需查高姓官员,小心内鬼。”
这行字字迹仓促,墨水有些晕染,显然是恩师在察觉到危险时匆忙写下的。
姚子扬的眼眶一热,握着便签的手指微微颤抖,恩师的叮嘱言犹在耳,而他却直到三年后才读懂其中的深意。
档案室的时钟滴答作响,夜色渐深。
姚子扬将缺失的证据清单逐一记录在手机上:龙纹打火机原始物证及鉴定报告、赵天虎行踪的关键证人证言、空壳公司资金流向的完整记录、高磊与宏远集团的关联证据……这些缺失的部分,恰好构成了案件的核心证据链,也印证了高磊长期充当宏远集团保护伞的事实。
他突然意识到,新案与旧案本质上是同一伙人的同一套作案手法——用暴力手段打压异己,用空壳公司洗白黑钱,再通过销毁证据、权力干预来逃避追责。
而李大海的举报,恰好触碰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才引发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姚子扬合上案卷,将恩师的便签小心翼翼地收好。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虽然他现在被停职,失去了调查权限,但旧案的疑点与新案的线索已经串联成网,高磊、赵天虎、沈万山……这些名字背后的罪恶,终将被一一揭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一排排档案柜。
深夜的档案室寂静无声,却仿佛回荡着正义的回响。
姚子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恩师的遗志、李大海的遭遇、陈雪的勇气,都将成为他前行的力量。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坚定而决绝,一场针对旧案沉冤与新案真相的终极追查,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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