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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楚风就起来了。
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汽,石蛮和柳三变都在睡,夜枭的墙角空着。
他拎着铁桦木棍走到院子中间站定,把那根棍子竖起来靠在左臂外侧,棍身贴着铜皮表面轻轻压了一下——凉的,比昨天夜里还凉,像是把一夜的寒气全吸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棍子举起来,对准自己左臂从手腕开始的第一下,“咚“的一声闷响。
棍身碰到铜皮表面的时候那股震动从接触点扩散出去,整条左臂跟着嗡嗡地颤了一息。
他停了一下等余震消了,挪了挪棍子往上移了一寸,又敲第二下。
从手腕到肩膀,一寸一寸地敲。
每敲一下左臂就震一下,铜皮下那层酥麻感被震得翻涌起来,像一锅半开的水被搅了一棍子。
敲到第三遍的时候棍身表面开始被体温捂热了,冷气消了。
敲到第五遍的时候整条左臂从骨头里往外泛着热。
他把棍子竖在地上拄着歇了两息,伸手摸了一下上臂的铜皮表面——还是凉的,但底下那层肉是烫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肩头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铜皮底下那块骨头跟铜皮之间的间隙在缩小。
石蛮推门出来的时候楚风正在敲第七遍。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自己走到柴堆旁边把昨天劈好的柴重新码了一遍。
码完了之后他蹲在井台旁边洗了把脸,然后从怀里抽出那把粗胚铁片握在手里掂了掂,走到楚风对面站定了:“敲完了接。
“楚风把铁桦木棍靠在井台上,活动了一下左肩,伸手接住石蛮递过来的铁片。
石蛮的铁片劈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刃背宽厚,落在楚风铜皮包裹的掌心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昨天任何时候都脆——铜皮表面没有留下白痕,掌心的余震比平时消退得也快。
石蛮收了铁片看了一眼刃背,上面留着浅浅的手印轮廓但比之前淡了很多。
他把铁片又举起来,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力道一刀比一刀重。
楚风站在院子中间,左臂平举,手掌摊开着迎接每次劈落,脚在地上扎得稳稳的,铜皮的手掌心在每一次接触之后都平滑如初,连多余的白痕都攒不起来了。
三十下接完,楚风把左手放下来甩了甩。
掌心表面微微发烫,但没有红肿也没有磨损。
石蛮把铁片收进怀里看了一眼楚风的手掌,两人没说话,蹲回井台旁边各自洗了把脸。
柳三变这时候才推门出来,他还没完全清醒,眯着眼看了两人一眼,蹲到灶台前面把火生了起来。
上午楚风去了一趟百草堂把新一批凝气丹交给老头过目。
老头正在柜台前面整理药材,接过丹丸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品相比上次稳了。
这批可以拿到铺子里去卖了,柴半城那边你亲自送。
“楚风出了百草堂之后没有直接去郡城,先回柴房把那批凝气丹和固元丹分好包,清点了一遍库存——固元丹还剩二十多粒,凝气丹攒了十几粒,加在一起够填铺子两三趟的货了。
他把包好的丹丸塞进布袋里,跟柳三变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出门往郡城去了。
一路走得不快,日头偏西的时候才到郡城。
他先拐到铁皮铺子把凝气丹放进了格子里,又补了几粒固元丹。
然后绕到柴家老宅把一包凝气丹交给柴半城让他过目。
老头接过去看了,捻起一粒对着光转了转:“银线草配石胆花根?你上哪弄的石胆花?““北边山坡上采的。
跟银线草长在一起,本地人当杂草拔了。
““好。
“柴半城把丹丸收进木匣子里,“许坤派人来铺子附近转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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